第292章 破镜虚妄(1/2)

剑尖穿透胸膛的触感如此真实。

冰冷,锐利,带着某种终结的意味从胸口贯入,再从后背透出。南宫绫羽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剑切开肌肉、擦过肋骨、刺破心脏壁膜的每一个细节。疼痛如同延迟爆发的火山,在最初的麻木后轰然席卷全身的神经末梢。

她低下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前突出的黑暗能量长剑。

剑身由最纯粹的阴影构成,不断翻涌着不祥的纹路,边缘却锐利得反射着这个虚假广场上昏黄的夕阳光。剑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在缓缓凝聚,拉长,最终挣脱重力的束缚向下坠落。那滴血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的一声,绽开一朵细小的、刺目的红梅。

“看吧……”

那个用着欧阳瀚龙面容的幻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它握着剑柄的手又向前送了半分,剑身在南宫绫羽体内搅动,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实和信任最终带来的结局……”

幻影的脸凑近了,近到南宫绫羽能看清那双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黑眸中,此刻正涌动着与她记忆中完全相反的冰冷而残忍的笑意。那张她深爱着的脸,此刻却说着最恶毒的话语:

“我早就说过了……你所有的希望……都只是幻觉……”

鲜血从南宫绫羽嘴角涌出,温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她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胸口那个破洞快速流逝,力量从四肢百骸抽离,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重量压在那柄贯穿自己的剑上,带来更多疼痛。

幻影松开了剑柄。

南宫绫羽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背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钝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胸口的创伤已经夺走了她大部分感知。

她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那片天空是虚假的夕阳色,云层凝固在将散未散的状态。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周向中心聚拢,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光明和意识。

结束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轻声说。

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再恐惧了,不用再担心伤害到谁,不用再在光与暗之间挣扎。那些温暖的日子,那些并肩战斗的时光,那些深夜里的低语和承诺……都如同阳光下破碎的泡沫,美丽却短暂。

只是……

只是好想再见他一面。

想再听听他叫自己“绫羽”时,那种笨拙却真诚的语气。想再看看他战斗时,那坚毅而可靠的背影。想再感受一次,他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时,传递过来的那份无言的支持。

对不起,瀚龙。

我可能……等不到你来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视野。

寂静。

无边无际的寂静。

然后,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某种终于做出决定的释然。

“真是……”

一个声音说。

“……令人失望的表演。”

幻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黑暗长剑、已然失去生息的南宫绫羽。鲜血在她身下蔓延开来,浸湿了华贵的精灵裙裾,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绘出触目惊心的图案。

它笑了。

那笑容开始是克制的,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克制不住了,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脸上蔓延开来。它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回荡,扭曲而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渗出来——虽然那眼泪也是虚假的,是这幻境模拟出的生理反应。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它对着空无一人的广场,对着这片它主宰的幻境空间,对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南宫绫羽嘶声喊道,“这就是结局!这就是你挣扎了这么久,最终得到的结局!什么羁绊,什么信任,什么爱,都是狗屁!”

它直起身,一脚踩在南宫绫羽尸体的手臂上。骨骼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尸体已经不会再有反应。

“你不过是个怪物!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怪物!你以为伪装成光明的样子,就能得到救赎?以为有人对你好一点,就能洗刷你与生俱来的罪孽?”

幻影俯身,伸手抓住那柄黑暗长剑的剑柄,用力一拔!

长剑脱离肉体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出更多鲜血。幻影将染血的长剑举到眼前,欣赏着剑身上流淌的、属于南宫绫羽的血。

“多么美丽的颜色……可惜,终究只是凡俗之物。”它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惋惜,“如果你早点接受现实,早点拥抱真正的力量,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它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心魔幻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宿主死亡,幻境即将崩溃,而它将带着吞噬宿主残余精神力量的能量回归本体,变得更加强大。

然后——

它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尸体的声音,不是幻境模拟的声音,而是某种如同金属摩擦玻璃般的空间撕裂声。

幻影猛地转身。

它看见了让它无法理解的一幕。

南宫绫羽的尸体——不,那具尸体正在发生变化。

从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开始,尸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是浸入水中的水墨画,色彩晕染开来。然后是整具尸体,从四肢到躯干,最后到面容,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溶解、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光元素的白金色,也不是代表死亡权柄的黑色。

而是粉色。

柔和、温暖、带着某种梦幻质感的粉色光点。

光点在空中飘浮、旋转、汇聚,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牵引,开始勾勒出新的轮廓。

一个身影的轮廓。

一个站立的、挺拔的、散发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身影轮廓。

幻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认出了那个轮廓。

即使还没有完全成型,即使还只是由光点构成的模糊影子,它也认出来了

那是南宫绫羽。

但又不是它刚才杀死的那个南宫绫羽。

“不……不可能……”幻影喃喃自语,握着黑暗长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明明刺穿了她的心脏……我明明感知到了生命力的消散……这是幻境,我是主宰,她不可能——”

“不可能还活着?”

一个声音接过了它的话。

平静,清晰,带着某种穿透虚幻的质感。

粉色光点汇聚完成。

南宫绫羽站在那里。

但不是幻影熟悉的那个南宫绫羽。

及腰的长发不再是如雪般的银白,而是变成了如同初春樱花般的柔粉色,在昏黄的夕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双总是盛着温柔与坚定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变成了更加奇异的色彩——虹膜是渐变的蓝粉色,从瞳孔边缘的天蓝色逐渐过渡到外圈的淡粉色,如同朝霞映照下的冰川,清澈而深邃。

她穿着的不再是作战服,而是一套简洁利落的装束:贴身的白色衬衣,外套一件淡粉色的修身长衫,下摆直至膝上,腰间系着银色的细链,深色的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脚上是一双看起来柔软却稳固的短靴。

最让幻影震惊的,是她此刻的状态。

胸口没有伤口。

没有血迹。

没有一丝一毫受过伤的痕迹。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幻影,蓝粉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战斗前的凝重。

只有一种了然。

一种看透了一切把戏的了然。

“你……”幻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活着?”南宫绫羽接过话,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幻影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

“因为你杀死的,从来就不是我。”南宫绫羽在距离幻影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那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

幻影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黑暗长剑。

剑身上,南宫绫羽的鲜血还在,甚至还在缓缓向下流淌。但此刻再看那些鲜血,幻影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血液的颜色过于鲜艳了,鲜艳得不像真实的血,而像是某种颜料。

“从你变成瀚龙的样子,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落入了我的陷阱。”南宫绫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真正的瀚龙,永远不会在我明显陷入幻境的时候,对我说‘过来,我带你回家’。”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随着这个动作,幻影手中的黑暗长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剑身上的“鲜血”如同活过来般开始蠕动、沸腾,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粉色的光蝶,四散飞舞!

“他会说的……”南宫绫羽看着那些飞舞的光蝶,蓝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是‘杀了我’。”

幻影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它害怕,而是因为它感到了某种根本性的不对劲。

这个空间……这个它主宰的心魔幻境……正在发生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变化。空气中原本充斥的、属于它的黑暗能量,此刻正被某种更加柔和、更加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力量渗透、稀释。

“你做了什么?”幻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这是我的领域!我是你的心魔!你的恐惧!你的黑暗面!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反过来影响你?”

南宫绫羽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发生了变化。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一圈粉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灰白的大理石变成了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材质,下面隐约可见流动的光影。

“因为我承认了你。”南宫绫羽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同时对着幻影和对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说话,“我承认你的存在,承认你是我的一部分,承认你代表着我所有的恐惧、自卑、自我怀疑,以及对那个四岁时永远无法释怀的罪孽感。”

幻影愣住了。

它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南宫绫羽愤怒地反击,绝望地哭泣,拼命地否认,甚至跪地求饶。

但它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开场。

承认?

这个它费尽心机想要摧毁的宿主,这个它用尽手段想要证明其脆弱不堪的精灵,居然承认了它?

“但承认,不等于屈服。”南宫绫羽继续说,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幻影之前制造的那种狂暴、混乱的扭曲,而是一种更加有序、更加精密的变形。光线在她身周弯曲,折射出七彩的虹光,让她的身影看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重叠的空间层面。

“承认你的存在,意味着我接受了自己的全部。光与暗,生与死,温柔与锋利,守护与毁灭……这些都是我。我不再需要否定其中任何一部分,也不再需要为了迎合谁的期待而压抑真实的自我。”

她抬起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

随着这个动作,整个广场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的震颤。那些宏伟的精灵建筑、枯萎的生命之树虚影、甚至天空中的夕阳云层,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工艺品。

“而你,所谓的心魔……”南宫绫羽的声音陡然转冷,蓝粉色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你不过是我内心恐惧的具现化,是我自我怀疑的投影。你窃取了我的记忆,模仿了我的力量,甚至复制了我最爱之人的面容——”

她的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但你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羁绊,什么是超越恐惧的信任,什么是在黑暗中依然选择向光而行的勇气!”

“轰——!!!”

整个幻境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以南宫绫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假的景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褪色、消散!

幻影在这股冲击下连连后退,不得不将黑暗长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它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粉色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这不是光元素……也不是死亡权柄……”幻影嘶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

南宫绫羽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在她的掌心上方三寸处,空气开始旋转、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柄剑的雏形。

但那不是实体剑。

甚至不是能量凝聚的剑。

那是一柄由纯粹“概念”构成的剑——剑身是流动的粉色光晕,剑刃是折射着万千色彩的透明晶层,剑柄处缠绕着银白色的细线,末端坠着一颗不断变换形态的宝石,时而像眼睛,时而像星辰,时而又像一滴凝固的泪。

“此剑名为‘心镜’。”南宫绫羽轻声说,仿佛在介绍一位老朋友,“不斩肉身,不伤魂魄,只破虚妄,只照真实。”

她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的光线都向她手中的剑汇聚而去!

幻影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种威胁不是物理层面的,甚至不是能量层面的,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柄剑锁定、解析、否定。

“装神弄鬼!”幻影嘶吼着,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握住黑暗长剑,将全部力量注入其中!

长剑嗡鸣,剑身上的黑暗能量沸腾般涌动,凝聚成无数哀嚎的灵魂虚影,缠绕在剑身周围。那些灵魂都是幻影从南宫绫羽记忆中提取的——四岁时死去的女仆,地牢中冰冷的守卫,审判场上憎恶的族人……所有给南宫绫羽带来过痛苦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攻击的武器。

“就算你能看破又如何!”幻影咆哮着,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南宫绫羽!“我是你的心魔!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恐惧,只要你还有弱点——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杀你一次不够,我就杀你十次!百次!千次!直到你精神崩溃,直到你彻底成为我的傀儡!”

黑暗长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斩向南宫绫羽的脖颈!

这一击,幻影毫无保留。

它要将这个突然变得不可控的宿主,这个居然敢反过来挑衅它的精灵,彻底斩碎!

剑刃斩落。

然后——

穿过去了。

黑暗长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南宫绫羽的身体,仿佛斩中的只是一道幻影。

不。

不是仿佛。

那就是幻影。

幻影猛地收剑,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南宫绫羽”。那个身影在剑刃穿过之后开始波动、模糊,最后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我在这里。”

声音从左侧传来。

幻影猛地转头,看见南宫绫羽站在十步之外,正平静地看着它,手中的心镜剑微微斜指地面。

“装神弄鬼!”幻影再次冲锋,剑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斩中。

再次穿空。

“这里。”

声音从右侧传来。

幻影转身,挥剑横扫!

再次落空。

“上面。”

声音从头顶传来。

幻影抬头,挥剑上挑!

只有空气。

“后面。”

“左边。

“右边。”

“脚下。”

南宫绫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个方向都出现了她的身影,每一个身影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用相同的平静目光看着幻影。她们的动作完全同步,甚至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幻影停下了攻击。

它站在原地,黑暗长剑垂在身侧,胸口剧烈起伏,它的存在状态已经开始出现了剧烈动荡

“幻术……”它嘶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居然……用幻术对付我?”

作为心魔,作为从宿主内心深处诞生的存在,它本应对一切精神层面的伎俩免疫。幻术?那不过是它玩剩下的把戏,是它用来折磨宿主、制造恐惧的常用手段。

但现在,它居然被幻术困住了。

被一个它本以为已经完全掌控、彻底击溃的宿主,用幻术困住了。

“很奇怪吗?”所有的南宫绫羽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你以为幻术是什么?是欺骗眼睛的小把戏?是扰乱感知的低级伎俩?”

其中一个南宫绫羽向前走了一步。

随着这一步,其他的身影开始向她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融入她的身体。每融入一个身影,她身上的气息就凝实一分,周围空间的扭曲就加剧一层。

“真正的幻术,不是欺骗。”南宫绫羽说,她已经走到了幻影面前三步之处,手中的心镜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幻影的胸口,“而是‘认知’的具现化。”

她剑尖轻轻一点

幻影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刺中了。

它对自己的认知,它对这个幻境的掌控,它作为“南宫绫羽心魔”的身份……所有这些构成它存在基础的概念,都在那一剑之下产生了动摇。

“你模仿瀚龙,是因为你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南宫绫羽又向前一步,剑尖距离幻影的胸口只有一寸,“你重现那些痛苦的记忆,是因为你知道那些是我内心最深的伤痕。你攻击我,是因为你知道我害怕伤害他人,害怕被所爱之人恐惧和抛弃。”

她看着幻影,蓝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的所有攻击,都建立在对我的了解之上。但正因为如此——”

剑尖轻轻向前一送。

没有刺入身体,但幻影却感到一种比被刺穿更可怕的感受——它正在被“解析”。

“——你永远无法超越我认知的极限。”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宫绫羽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化整为零。

她化作无数粉色的光点,如同春日里被风吹散的樱花瓣,飘散在整个空间之中。每一个光点都在闪烁,都在变化,都在折射出不同的影像——

有她和欧阳瀚龙初次相遇时,那个笨拙却真诚的少年向她伸出的手。

有她在青州基地的深夜,欧阳未来小声说“白姐姐我做了噩梦”时依赖的模样。

有冷熠璘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总是把一切的温柔都给大家都样子。

有羽墨轩华在战场上永远挡在最前方,用雷霆为她开辟道路的可靠背影。

有时雨虽然沉默,却总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温热饮品的细心。

有叶未暝用他那种独特的、理性的方式,帮她分析力量控制难题的耐心。

还有樱云,那个看起来像孩子却拥有古老灵魂的伙伴,在她自我怀疑时说的那句“绫羽就是绫羽,不需要证明什么”。

无数温暖的片段,无数珍贵的记忆,化作无数个微小的画面,充斥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幻影站在这些画面之中,茫然四顾。

它感到了孤独。

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作为心魔,它本该是宿主内心的一部分,本该与宿主共享所有的感受。但此刻,它却像一个闯入别人家的陌生人,看着那些温馨的画面,那些真挚的情感,那些坚实的羁绊,却无法理解,无法共鸣,无法融入。

因为这些,从来就不属于它。

它只是恐惧的投影,只是伤痛的余响,只是黑暗中滋生的妄想。

它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在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和伤害后,还能选择信任。为什么有人在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孽感时,还能选择去爱。为什么有人在知道自己体内蕴藏着可能毁灭一切的的力量时,还能选择去守护。

“不……不对……”幻影喃喃自语,双手抱头,“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伪装……人类是自私的……精灵是虚伪的……所有的温暖背后都是算计……所有的信任最终都会背叛……”

它在说服自己。

但它的话语,在这个被温暖记忆填满的空间里,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你说得对。”

南宫绫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那种和声,而是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人性中有自私,精灵中有虚伪,信任可能被辜负,温暖可能转瞬即逝——这些,我都知道。”

空间中的画面开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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