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屋顶别过(2/2)

翠柳跟在身后,踩着满地霜花欲言又止:“您昨晚上没有在御书房吗?”

我倏然转身,鎏金护甲在她腕上留下红痕:“在!不该你问的不必多问!” 她吃痛噤声,睫毛上凝着的霜花簌簌而落。我望着她瑟缩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选秀那日,她也是这般怯生生地捧着茶盏跪在丹墀下。

更衣镜前,我褪去沾着墨香的太监服。小宫女们捧着云锦霞帔上前伺候,金线绣的并蒂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发间的东珠步摇沉甸甸压着头皮,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不安。御书房的侍卫不该起疑的,除非...

我攥紧腰间的螭纹玉佩,那是陛下登基那日亲赐的信物。露珠覆满青石阶,脚印凌乱交错,恍惚间竟像是昨夜那场暴雨,将所有秘密都冲刷得露出端倪。

更漏声在死寂的宫墙间格外刺耳,鎏金宫灯将檐角的冰棱映成血色。魏翰与另一名侍卫倚着朱漆廊柱,甲胄上的铜钉在冷风中叮当作响,两人脖颈如断了线的傀儡般不住下垂,绣着獬豸的衣摆随着摇晃簌簌扫过青砖。我抬手呵出白雾,指尖拂过冰凉的鲛绡宫绦,停在魏翰面前。

“咚!” 青玉护甲轻叩他腰间的鎏金佩刀,魏翰猛然惊醒,青铜护腕撞出脆响。他看清我的凤冠霞帔后,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磕进砖缝里,昨夜未卸的玄色披风扫过青砖,沾着几片未化的霜雪。

“嗨,谁去找本宫了?” 我捻着护甲划过他肩头的玄铁护肩,孔雀尾羽上的石青颜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魏翰喉结滚动,染着墨渍的手指在青砖上攥出青白:“皇后娘娘恕罪,是微臣。” 他话音未落,身旁侍卫倒抽冷气 —— 后宫宫规森严,魏太师之子、御前侍卫私闯重华宫形同谋逆。

我瞳孔微缩,暗纹金线绣的翟鸟在广袖间振翅欲飞。不过一夜光景,这魏太师的独子竟敢擅闯后宫禁地,若此刻消息走漏,无论是他这个忤逆犯上的侍卫,还是默许他踏入宫门的我,都难逃皇帝雷霆之怒。鎏金宫灯将他投在青砖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刑部大牢里悬挂的绞索,只需皇帝一声令下,便能轻易取人性命。

然而指尖抚过护甲上温润的东珠,我忽然轻笑出声。前日深夜,我翻墙潜入魏府被家丁撞见,多亏贴身宫女急中生智,编造了我在宫中召见魏翰的谎言。如今他主动现身,倒成了天赐的 “人证”。若魏太师拿着夜闯府邸之事兴师问罪,这魏翰便是堵他嘴的最好筹码。想到此处,我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魏翰,本宫何时与你这般熟稔了?” 目光扫过他因熬夜布满血丝的双眼,倒要看看这颗棋子,究竟是被谁推到台前。

魏翰忽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微臣不敢!还望娘娘大人大量,放过小的。”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玄色箭袖拂过地面时,我瞥见他腕间缠着崭新的绷带,隐约渗出暗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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