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逼婚(1/2)
柳清风见青夜迟迟不肯动手,脸上的耐心渐渐褪去,少年模样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愠怒,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难道要我从山崖上跳下去吗?要看我摔得粉身碎骨,连恢复仙体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虽身形是少年,可此刻眉眼间迸发出的威压,却和当年在清风崖上传道授业的师父一模一样,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仙者气势,让白发苍苍的青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收住了抗拒的动作,不得不从心底生出敬畏。
“师父!” 青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与挣扎,一声嘶吼响彻整个山崖,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舍,在寂静的夜色中久久回荡。他颤抖着双手,缓缓举起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剑,剑尖对着柳清风的方向,手臂却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可就在犹豫的瞬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骤然一凝,手中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刺了出去,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带着一丝决绝。柳清风早已做好了准备,在剑刺来的那一刻,缓缓闭上了双眼,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重回仙界的坚定。
剑尖毫无偏差地刺入了柳清风的心脏,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青衣,顺着衣襟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柳清风的身体晃了晃,随后缓缓倒地,双眼始终紧闭着,再也没有了动静。青夜见状,立刻扔掉手中的剑,像疯了一样扑到柳清风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 那里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气息,显然已经没了性命。
可就在这时,青夜突然愣住了:按照师父所说,了结凡人躯体后,仙体便会出窍,可眼前的柳清风,除了渐渐冰冷的身体,没有任何仙光涌现,更不见半分仙体的影子。他慌忙又摸了摸柳清风的脉搏,依旧是毫无动静。“怎么会这样……” 青夜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疑惑与慌乱,双手不停地在柳清风身上摸索,似乎想找出仙体未出窍的原因,“师父明明说只要了结凡胎就能恢复仙体,为什么…… 为什么不见师父仙体出窍?”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眼中满是不安,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师父,师父!” 青夜跪在柳清风冰冷的躯体旁,双手死死攥着那染血的青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他喉咙里炸开,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泪水,砸在寂静的崖间,惊得崖边矮松簌簌作响。他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浑浊的眼睛早已被泪水糊住,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师父”,声音从最初的急切嘶吼,渐渐变得沙哑破碎,像被风吹裂的旧布。
他俯身将耳朵贴在柳清风的胸膛,渴望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心跳,可掌心下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还有那从伤口蔓延开的血迹,暗红的颜色像极了当年清风崖上凋零的晚霞,在月光下透着触目惊心的死寂。他笨拙地用袖口擦拭柳清风脸上沾染的血污,粗糙的布料蹭过师父苍白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 他多希望,只要自己喊得够久、擦得够干净,师父就能像从前那样睁开眼,笑着拍他的肩膀说 “傻徒弟,慌什么”。
崖间的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背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底的绝望。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柳清风的衣襟上,与鲜血混在一起,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他就这么跪着,从暮色沉沉到月色满天,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压抑的呜咽,手臂也因长时间紧绷而酸痛得发麻。
最后,青夜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柳清风毫无动静的躯体,心底一片茫然:难道师父错了?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难道从今往后,他真的要独自一人,守着师父的遗体,留在这空荡荡的清风崖上,直到自己也化作一抔黄土?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光芒突然从柳清风的躯体上泛起 —— 先是胸口的伤口处,透出淡淡的莹白微光,接着光芒缓缓扩散,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整个躯体。青夜猛地屏住呼吸,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只见那莹白光芒中,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升起:身形挺拔,眉目俊朗,正是他记忆中师父年轻时的模样!
“青夜,谢谢你。”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刚脱离肉体的轻缓,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青夜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僵硬地抬起头,望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仙体,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 不是肉体复活,是师父的仙体脱离了凡胎!那莹白的光芒萦绕在仙体周围,透着淡淡的神圣气息,与下方冰冷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让他瞬间从绝望的深渊跌进了震惊与狂喜的浪潮里。
“师父,你恢复仙体了!” 青夜看着半空中那道浑身泛着莹白光芒的身影,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被狂喜冲散,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哽咽,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吓死我了,刚才摸到你没了气息,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真的把你杀了!” 说着,他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不是悲伤,而是喜极而泣 —— 他胡乱地用袖口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之前的茫然与无助,在此刻尽数消散。
柳清风悬浮在月光下,身上那件雪白的长衫被仙光浸染,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白光,连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萦绕着淡淡的仙气,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仙气十足。他看着青夜喜极而泣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轻轻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哭了!”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为师如今已恢复仙体,得立刻回天界处理要事。既然你已从沉睡中醒来,往后这清风崖,便交给你了 —— 许你开宗收徒,重振清风崖的荣光,不辜负当年崖上的传承。”
青夜本还在抹眼泪,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他抬起头,望着柳清风仙风道骨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呆愣 —— 师父不仅恢复了仙体,还将重振清风崖的重任交给了自己,这份信任与期许,让他心里又暖又沉。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郑重地躬身行礼:“师父,徒儿谨记您的嘱托,定不负所望!”
“还有一事,要与你说清。” 柳清风的目光落在青夜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似是在安抚,“你一直惦念的师妹十叶,她并非凡人 —— 她本是上古真神,当年是自愿下凡历劫。如今她历劫期满,已回了天外天,你不必再为她挂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且安心在凡间苦修,待日后你成功飞升到仙界,你我师徒,还会再见面的。”
“啊?” 青夜听到 “十叶是上古真神” 的消息,眼睛瞬间睁大,嘴巴也惊得张成了圆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 他从未想过,自己牵挂了这么多年的师妹,竟有如此身份。可震惊过后,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与难过:原来她与自己,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连惦念,似乎都成了多余。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会!青夜保重!” 柳清风不再多言,他知道离别难免伤感,话音刚落,便抬手对着虚空一按,一朵洁白的云朵缓缓浮现,稳稳地停在他脚下。他足尖轻点云朵,转身便要朝着天界的方向飞去。
“师父!” 青夜猛地回过神,看着那道即将远去的仙影,不舍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又一次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眷恋,“您…… 您到了天界,一定要多保重啊!”
柳清风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算作回应。随后,他脚下的云朵载着他,缓缓升起,朝着夜空深处飞去,仙光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消失在天际。青夜站在原地,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柳清风的仙影消失在天际后,清风崖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青夜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夜空。方才师徒重逢的喜悦、得知十叶身份的震惊,还有离别时的不舍,此刻都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股沉甸甸的孤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包裹。他抬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触及的皮肤依旧冰凉 —— 明明才刚见到师父,转眼间却又要分别,这短暂的相聚,像一场绚烂却易逝的烟火,热闹过后,只剩下更深的冷清。
他缓缓走到柳清风遗留的凡胎旁,看着那具早已没了气息的躯体,又抬头望了望师父离去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往后,这清风崖又只剩他一人了,又要像过去的几百年那样,守着这空荡荡的山崖,对着山石草木说话,承受无边无际的孤寂。风穿过崖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离别后的凄凉,青夜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却依旧觉得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师父让我收徒,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青夜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崖下丛生的矮松上,眼神渐渐变得迷茫。他抬手挠了挠花白的头发,眉头紧紧蹙起:“难不成,我要成立自己的修仙门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 过去的几百年,他一直守着清风崖,独自修炼,从未想过要收徒,更别说成立门派了。师父将重振清风崖的重任交给自己,可他连该从何处着手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青夜每天都在思索这个问题。白天,他坐在崖顶的巨石上,望着远处的云海,脑子里反复盘旋着 “收徒”“立门派” 的字眼:要收什么样的徒弟?该如何教他们修炼?怎样才能让清风崖恢复往日的荣光?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心烦意乱。到了夜晚,他躺在西厢房的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依旧辗转难眠 —— 有时会想起师兄弟们当年在崖上练功的场景,有时会想起十叶的模样,更多的时候,还是在琢磨师父的嘱托。
一夜又一夜,月光升了又落,崖间的风来了又去,青夜的思索却始终没有停下。他时而觉得师父的嘱托是对自己的信任,心中充满动力;时而又觉得前路迷茫,不知该如何下手,忍不住生出几分退缩。可每当想起师父离去时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想起师父那句 “不辜负当年崖上的传承”,他又会重新振作起来,暗暗告诉自己:不能让师父失望,一定要把清风崖撑起来。只是,这份决心背后,那份几百年如一日的孤寂,依旧在心底隐隐作祟,让他在深夜里,常常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崖,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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