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己就是自己的神灵(2/2)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越界去追求一个天外天的上神,但是她若是一个刚刚得道成仙的小仙女,他定然是无法拒绝的。
可眼下,这些盘算都成了泡影,她正顺着无稽崖急速下坠,身体越来越轻,死亡的阴影一点点笼罩下来。
“要是会飞就好了,要是能腾云就好了……” 十叶的指尖在空中徒劳地抓着,心中满是不甘,“要是有个人能救我就好了。”
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 她如今是凡人少女王十叶,总不能对着虚空,求曾经那个身为上神的自己保佑吧?
更何况,就算求了也没用,她的法力被牢牢困住,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施展,只能任由身体朝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坠去,连重新寻回柳清风的机会,似乎都要被这无稽崖吞噬。
十叶闭上眼睛准备又一次的死亡,这种感觉她已经体验过好多次了,有些已经淡忘,只是上一世之死还是记忆尤新,她堕落断魂崖被魔界的烈火烧的连结成的金丹都化了自己才恢复神灵之体,神灵之体没有实体,可以随意变化形态,她要出现在柳清风的面前,那时当然给自己变幻出一副晶莹剔透如白玉的身体,好让他永世难忘。
身体失重的感觉还在持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崖壁上草木的腥气,十叶紧紧闭着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 她知道自己正朝着深不见底的谷底坠去,脑海里甚至闪过 “这次肯定完了” 的念头。就在意识快要被恐惧和失重感吞噬,即将触到坚硬地面的前一瞬,她忽然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一双带着少年人青涩力道的手,竟早早在下方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背。
十叶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张略显稚嫩却透着倔强的脸,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手臂因为承受着她的重量而微微发颤。悬着的心骤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涌了上来,她恍惚想着: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 “吉人自有天相”?从前遇到难处,总想着求神灵庇佑,可此刻才明白,所谓 “心诚则灵”,从来不是靠外力救赎,自己咬牙撑过的每一步,早已让自己成为了自己的 “神灵”。反复在心里确认了几遍,她愈发觉得这话没错。
可欣慰的情绪还没持续两秒,身体传来的剧痛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 坠落时的冲击力终究没完全卸去,她重重砸在少年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后背磕到坚硬的石块,疼得她眼前发黑,而被压在身下的少年更是痛得 “咿呀” 直叫,声音里满是吃痛的委屈。
“我说小姑娘,你怎么这么重啊?想直接砸死我是不是!” 少年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压麻的胳膊,一边没好气地抱怨,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好好的天上不掉馅饼,倒掉下来个小胖子,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十叶被这话堵得一噎,原本想开口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撑着胳膊想撑起身体,却又牵扯到疼处,只能勉强抬眼看向身下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 你……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哪里?”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连道歉的语序都乱了,只觉得又愧疚又窘迫。
“你还不起来?压在我身上很好玩是不是?” 少年没接她的话,反而皱着眉加重了语气,一边试图从她身下挪开腿,一边忍不住吐槽,“鬼知道你好好的干嘛往悬崖边上凑,现在掉下来了吧?我看你就是活该!”
这话像一根小刺,扎得十叶心里一阵委屈。她本就因为坠落心有余悸,此刻被少年这么一说,眼眶竟有点发烫。她猛地撇过头,避开少年的视线,声音也带了点赌气的意味:“你怎么说话呢?我又没求着你来救我,是你自己要接的!”
“早知道你这么胖,我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 少年一听,也来了脾气,揉着腰直哼哼,语气里满是后悔,“现在好了,我这腰都快被你压断了,哎吆…… 疼死我了!”
十叶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也顾不上身上的疼,撑着地面猛地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屁股刚一落地,就被身下硌人的小石子硌得一皱眉 —— 这地面远比她想象中坚硬,到处都是碎石和枯草,难怪那少年会抱怨个不停。她看着少年还在揉着胳膊和腰,心里的委屈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也是,这么硬的地面,换作谁被这么重砸一下,肯定都不好受。
“多谢你出手相助,只是还未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又为何会来这里?” 十叶望着眼前的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与好奇,轻声问道。
少年却像是被这话惹恼了一般,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冲得很:“这个你不必知道!” 话音里满是没好气,方才救人时不慎被重物砸中后背的钝痛还在蔓延,那份 “好心救人反弄伤自己” 的懊恼与委屈,此刻正沉甸甸地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没半分好脸色。
见少年态度强硬,十叶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光落在他下意识捂着后背的手上,温声道:“名字和来意若不便说,那我替你看看伤势总行吧?看你这模样,想必疼得厉害。”
“你?”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上下打量了十叶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还勾起一抹讥讽,“你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还会看伤?别逗了!我看你没在这荒郊野岭把自己摔死,就已经够幸运的了,哪还敢劳烦你‘看伤’?”
“你怎么说话呢!” 十叶被他这尖酸的话噎了一下,语气也添了几分认真,“会不会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总比你硬撑着强。” 说着,不等少年再反驳,她便径直上前,轻轻拨开少年捂着后背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检查起伤势来。
指尖触到少年衣料下微微凸起的肿块时,十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少年身上穿的是上等的锦缎料子,针脚细密,纹样雅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敢情是哪个富贵人家养在深宅里的公子哥?只是这身子骨也太娇弱了些,不过是被重物蹭了一下,脸色就白了大半,全然不似寻常这个年纪的少年郎,一个个活蹦乱跳、精力旺盛的模样。
十叶的指尖顺着少年后背的轮廓轻轻抚过,从肩胛到腰侧,仔细探查着每一处可能受伤的地方。指尖触到少年后肩那片微微发肿的肌肤时,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想来是按压到了痛处。她放缓了力道,又反复确认了肋骨、腰腹等关键部位,见少年虽疼得蹙着眉,却没有出现按压时剧痛难忍、肢体活动受限的情况,心里先松了大半 —— 看来只是摔倒时磕碰造成的软组织挫伤,并没有伤及骨骼。
“还好,只是摔得有些疼,骨头没伤到。” 十叶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少年本想抽回手,却被她指尖稳稳扣住,只听她又道,“再让我看看,总觉得你脸色不太好。”
指尖刚搭上少年腕间的脉搏,十叶脸上的轻松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少年的脉象极细极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稍不留意便要熄灭,且脉搏跳动间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滞涩感,不似天生体弱的虚浮,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损耗着内里的生机。
她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这不是先天的病症,分明是长久被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药!那毒药药性温和却阴狠,一点点渗入肌理、侵蚀脏腑,才会让少年年纪轻轻便这般病恹恹的,连寻常磕碰都比旁人更难承受。
先前见少年衣着讲究,只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养尊处优、身子娇弱,此刻才算找到了真正的缘由。十叶悄悄松开手,看着少年依旧带着戒备与不耐烦的侧脸,心里已明白了大半 —— 这看似锦衣玉食的少年,背后竟藏着这样凶险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