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十叶之死（2/2）

头深深垂下，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脸庞，只能看到他肩膀在剧烈颤抖，胸腔里翻涌的悲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 不是不想喊，而是巨大的绝望堵住了喉咙，连一声 “十叶” 都喊不出来。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往的片段：桃花谷里她笑靥如花的模样，雷劫中她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有出发前她对自己说 “师父放心，我会回来的” 的轻声叮嘱…… 他明明答应过要护她周全，明明拼了命地往这里赶，却还是晚了一步。“我就是要跟葛天霸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该让你冒这个险……” 他在心中一遍遍嘶吼，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割着他的心脏，懊悔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而另一边，葛天霸看着十叶带着他觊觎已久的神力坠入火海，脸上没有丝毫得逞的狂喜，反而缓缓收起了那柄燃着火焰的大刀，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惋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 或许是遗憾没能亲手夺取神力，或许是感叹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女子，最终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又望了望深渊中翻腾的火海，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众仙赶到崖边，看到柳清风跪地悲痛的模样，又瞥见不远处的葛天霸，心中的愤怒瞬间被点燃。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法器，周身灵光暴涨，看向葛天霸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一位仙尊率先开口，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柳上仙节哀！” 紧接着，其他仙人也纷纷附和，齐声喊道：“柳上仙节哀！葛天霸就在那边，我们合力杀了他，为十叶报仇！”

那声音整齐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断魂崖上空回荡，与崖风、火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怒火，直逼葛天霸。

葛天霸听到众仙的怒吼，再瞥见柳清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痛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 杀了十叶，无疑是彻底激怒了这位道法高深的上仙，也点燃了天庭众仙的怒火。可他本就已是破釜沉舟的境地，此刻哪里还会退缩？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啐了一口：“怕你们不成？不过是群天界喽啰！”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朝着魔界深渊的方向挥了挥。只见远处的天际瞬间翻涌来一片黑色的 “潮水”，密密麻麻的魔兵与高级铁手如同蝗虫般集结而来，玄铁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兵器沾染着未干的血迹，嘶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很快便将断魂崖的另一侧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影望不到尽头，空气中的魔气瞬间浓郁了数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葛天霸站在魔兵阵前，大手一挥：“听我调遣，今日便让这群仙人有来无回！”

众仙回头一看，身后竟已被黑压压的魔兵团团围住，退路全无。他们心中一凛，却没有丝毫慌乱 —— 多年的征战早已让他们养成了默契，无需多言，便迅速聚拢在一起，手中法器齐齐亮起，淡金色、碧绿色、湛蓝色的灵光交织缠绕，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 “七星护仙阵”。阵眼处的仙尊高声喝道：“结阵！死守断魂崖！”

大战一触即发。葛天霸率先挥起燃火大刀，朝着众仙方向劈出一道烈焰，“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魔兵与铁手们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密密麻麻的身影踩着玄铁链、踏着魔气，朝着仙阵发起猛攻，来势汹涌得如同决堤的洪水。众仙不敢怠慢，齐齐腾起空中，仙阵迅速旋转起来，一道道凌厉的仙光从阵中射出，如同暴雨般砸向魔兵。

“噗噗噗！” 仙光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倒地，身体瞬间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可前一批魔兵刚倒下，后一批便立刻补上，而且新冲上来的魔兵眼神更为疯狂，身上的魔气也更浓郁，仿佛不知疲倦般持续猛攻。众仙只能不断催动灵力，让仙阵射出更多的光束，每一次击溃一批魔兵，他们的额角便多一分汗珠 —— 魔兵像是永远都打不完，倒下一批又来一批，数量反而越来越多。而仙人们的灵力却在持续消耗，原本璀璨的仙光渐渐黯淡下来，阵形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之色，越打越吃力。

柳清风跪在崖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众仙迟早会灵力耗尽，被魔兵团灭。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葛天霸，这群魔兵便会不攻自破。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白色灵光骤然爆发，如同挣脱束缚的猛虎般冲天而起，手中的仙剑 “嗡” 地一声出鞘，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顺着灵力的牵引，化作一道白色流星，直挺挺地朝着葛天霸的胸口刺去。

葛天霸正指挥着魔兵进攻，突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袭来，脑袋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在地。他强撑着晃了晃头，见仙剑已近在咫尺，赶紧挥起燃火大刀格挡。“当！” 仙剑与大刀相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葛天霸连连后退三步，手臂发麻。柳清风却丝毫没有停歇，身形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仙剑不断挥舞，白色的剑光如同暴雨般落下，招招直逼葛天霸的要害。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葛天霸周身的黑烟与柳清风的白色灵光不断碰撞、交织，时而炸开一团黑色的魔气，时而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两道身影在崖边飞速穿梭，兵器碰撞的 “叮叮当当” 声、灵力爆炸的 “轰隆” 声不绝于耳，一时看得仙魔双方都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个身影是葛天霸，哪个身影是柳清风。

谁还记得，一千年前，二人曾在诛仙台附近交过手。那时葛天霸满心都是诛仙台上受罚的可欣仙子，根本无心恋战，与柳清风打了个平手后，便匆匆带着受了重伤的可欣逃离了战场。可如今不同 —— 柳清风的心中被失去十叶的恨意填满，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丝毫不留情面，招招致命。

仙剑的剑光越来越凌厉，白色灵光几乎要将葛天霸的黑烟压制下去，葛天霸渐渐体力不支，只能勉强招架，步步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液顺着铠甲的缝隙不断滴落。

就在葛天霸被柳清风的凌厉剑招逼得节节败退，黑色血液顺着铠甲缝隙不断滴落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金属铿锵声 —— 只见此前与众仙缠斗的高级铁手们，竟齐齐摆脱了仙阵的牵制，在一个身着玄铁战衣、面容冷峻的将领（吴鹰）的带领下，朝着崖边疾驰而来。他们步伐一致，手中的玄铁兵器泛着冷光，周身魔气凝聚，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般涌向葛天霸，显然是收到指令前来助阵。

“参见魔尊！” 吴鹰率先单膝跪地，其余铁手也纷纷停下脚步，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葛天霸见援军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趁机向后退开数步，避开了柳清风刺来的仙剑。他靠在一块巨石旁，大口喘着粗气，同时挥手示意铁手们上前牵制：“拦住他！”

得到指令的铁手们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朝着柳清风逼近。玄铁盾牌层层叠叠，挡住了柳清风的进攻路线，玄铁长枪则如同毒蛇吐信般不断刺出，逼得柳清风不得不暂时放弃追击，转身应对铁手的围攻。葛天霸则趁着这个间隙，迅速盘膝而坐，双手捏着复杂的魔诀，周身的黑烟疯狂翻涌，开始吸收周围魔兵散逸的魔气，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不过片刻，他便缓缓睁开眼，赤红色的眸子里恢复了之前的凶光，身上的伤口虽未愈合，灵力却已恢复了七八成。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旁的燃火大刀，刀刃上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柳清风，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他很清楚，要想统一三界，柳清风绝对是最大的阻碍 —— 这位上仙道法高深，在天庭众仙中威望极高，若是能拉拢过来，统一大业便事半功倍；可如今双方已是死敌，拉拢无望，唯有将其毁灭，才能除去这块心头大患。所以这一回，他不再留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置柳清风于死地。

而柳清风这边，见铁手助阵让葛天霸得到喘息，眼中的杀意更浓。十叶坠火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撕心裂肺的悲痛早已化作滔天怒火，支撑着他拼尽全力。他手中的仙剑 “嗡” 地一声，白色灵光暴涨，瞬间劈开了两名铁手的围攻，目光死死盯着重新袭来的葛天霸，心中已做好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的准备 —— 不杀葛天霸，难消他心头之恨，更对不起陨落的十叶！

“杀！” 柳清风低喝一声，周身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十二分的仙力灌注剑身，让原本凛冽的剑光又添了几分凌厉。他不再顾及防御，每一剑都朝着葛天霸的要害刺去，仙剑与燃火大刀再次碰撞，“当” 的一声巨响，比之前更甚的冲击力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铁手连连后退，甚至有几名铁手被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黑血。

二人的激战彻底升级，柳清风的白色剑光与葛天霸的黑色魔气在崖边不断碰撞、爆炸，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声响。仙剑挥出的灵光斩在崖边的玄铁链上，“咔嚓” 一声，碗口粗的铁锁瞬间被震碎，断链坠入深渊，激起漫天火浪；葛天霸的大刀劈在悬崖石壁上，巨大的力道让石壁轰然碎裂，碎石如同冰雹般乱飞，砸得周围的魔兵与铁手惨叫连连。

黑雾不断腾起，将半边天空染成黑色；白光持续闪烁，与黑雾交织缠绕，又将黑雾撕开一道道缺口。整个断魂崖上空天昏地暗，狂风呼啸，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空气都在剧烈震颤，连深渊中的烈焰都跟着疯狂翻腾。仙魔双方的将士们都停下了打斗，目光紧紧盯着崖边那两道飞速穿梭的身影，只看到黑白光影不断交织，根本分不清谁占上风，唯有兵器碰撞的脆响、灵力爆炸的轰鸣，以及悬崖不断崩塌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将这场生死对决的惨烈与激烈推向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