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圣驾冷宫(2/2)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开口时,声音比院外的寒风还冷,目光扫过青蛇君时,眉头拧成个疙瘩,“什么人,竟敢私闯禁苑?”
青蛇君从梅枝上跳下来,拍了拍衣上的雪:“陛下这话就见外了,我来看看朋友,怎么算私闯?” 他故意往我身边凑了凑,“倒是陛下,放着后宫佳丽不管,跑到这冷院子里来,难不成是想起来,这儿还关着个被你冤枉的人?”
刘辰的脸色沉了沉,往前走了两步,明黄的袍角擦过梅枝,带落一串沾雪的花瓣。“朕是来问你,”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椒房殿那晚,你到底有没有碰过皇后的凤钗?”
我心里 “咯噔” 一下。那晚混乱中,魏皇后的凤钗掉在地上,我确实弯腰捡过。当时只想着别让钗尖扎伤她,没成想竟成了铁证。
“捡过。” 我咬着牙承认,“但我没碰她一根头发。”我硬是把我设法救魏皇后的真相隐藏起来,如若知道我不仅会让他睡着还会穿墙进入椒房殿救人,还懂医术,这些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哦?” 刘辰挑了挑眉,忽然从袖中掏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支金步摇,“那这个,你认得吗?”
步摇上的珍珠在暮色里泛着光,坠子上刻着个 “辰” 字 —— 那是去年我亲手给他做的生辰礼。
青蛇君斜睨着刘辰递出锦盒的手,嘴角撇出抹讥诮,鼻腔里 “嗤” 的一声像捏破了个雪团。他往我身边又靠了靠,翠色袍袖扫过我冻得发红的手背,声音里裹着冰碴子:“陛下这是唱的哪出?送礼赔罪?早有这份心,何必让我家姑娘在这破院子里啃干梅、喝西北风?” 说罢还故意踹了脚脚边的积雪,溅起的雪沫子落在刘辰明黄的袍角上,洇出几个湿斑。
刘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那话里的刺。他只把锦盒又往前递了递,金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脆响。“重华宫的朱砂梅开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目光掠过我冻得发紫的唇瓣,“比这儿的野梅艳三分。跟我回去,暖阁里煨着你爱喝的桂圆茶,朕给你一整夜的时间解释。”
我望着他递过来的手,指节分明如玉石雕琢,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虎口处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都透着熟悉。可昨夜在椒房殿前,也是这双手,背在身后轻轻一挥,就有禁军上前扭住我的胳膊。那力道之重,至今手腕上还留着青紫色的勒痕。
“不去。” 我猛地往后缩了缩手,后背 “咚” 地撞上梅树粗糙的枝干,冻硬的树皮硌得肩胛骨生疼。我昂起下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要解释,现在就在这儿说。椒房殿的事,你关我进冷宫的事,桩桩件件,都得说清楚。”
锦盒悬在半空的手倏地顿住,金步摇上的珍珠还在晃,却像突然失了光泽。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裹住刘辰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喉咙里滚出声极轻的叹息,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似的,沉得发闷:“十叶,有些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飘来太监那标志性的尖嗓子,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这凝滞的空气里:“陛下 —— 魏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您回椒房殿用晚膳呢!”
刘辰的肩膀猛地绷紧,方才那点难得的温和瞬间被戾气冲散。他霍然转身,玄色靴底在雪地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门口厉声喝道:“告诉她,朕在忙!”
“可、可娘娘说她心口疼得厉害,还咳了血……” 太监的声音打着哆嗦,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滚!” 刘辰的低喝像块冰砖砸在地上,震得院角的枯枝都簌簌落了雪。那太监再不敢多言,只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噔噔噔” 远去,混着雪地里拖出的长长划痕。
青蛇君突然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啧,看来这宫里的戏,比茶楼里唱的皮影戏热闹多了。前脚还跟你递步摇,后脚就被皇后勾着魂,皇帝的心思,比昆仑山上的雾还难猜。” 他说话时,鬓角那缕化作青烟的发丝正绕着指尖打旋,像在嘲笑这场僵局。
“兄台,再会!”说罢刘辰拉起我的手腕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