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丹烟败露(2)(2/2)

“渡雷劫此等大事,堪称修士修行路上最凶险的一道关隘,简直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柳清风负手立于山巅崖边,衣袂被猎猎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沉沉地望向身旁的弟子,语气里满是凝重,“那九天惊雷之力霸道无匹,蕴含着最纯粹的破灭之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若是能咬牙扛过去,体内灵力便可褪去凡俗,凝结成至坚至纯的金丹,从此修为一日千里,真正踏入修行界的中流砥柱之列;可一旦撑不住,不仅多年苦修积攒的灵力会在雷光中溃散殆尽,落得个修为尽失、打回凡人的凄惨境地,更甚者,肉身会被雷火直接轰成飞灰,连神魂都可能被震碎,彻底身死命殒,再无转世之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垂首侍立的十叶,眼神里既有担忧,也藏着一丝期许,缓缓开口问道:“你可想清楚了?真的准备好了?”

十叶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对着柳清风深深一揖,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有力:“师父,徒儿早已将其中利害思量透彻,这些年苦修不辍,便是为了今日。徒儿已经准备好了,待到来年开春,春雷初响之时,便在此山巅引动天劫,冲击金丹之境!”

崖边云雾翻涌如浪,将两人的衣袂浸得泛凉。柳清风望着远处紫电隐现的天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牌,声音轻得像要融进风里:“结成金丹那日,天劫会洗去你我身上的尘缘烙印,往后便再不受天道轮回的惩戒。便是你就此停驻修为,我们也能在这山中相守五百年。”

十叶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瞬间红了大半:“五百年算什么长长久久?师父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与你岁岁年年,直到这天地都老了去。”

柳清风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只轻轻叹了口气:“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于金丹修士而言,五百年已是半生岁月。只是雷劫无情,我怕…… 怕你挨过那九重雷火后,连我是谁都记不清了。”

“怎么会?” 十叶仰头望他,睫毛上已沾了细碎的水光,“师父是我修炼路上最亲的人,就算雷火烧身,我也绝不会忘了你。”

“雷劫洗的是‘妄念’。” 柳清风别开脸,望着崖下深不见底的云海,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情爱痴缠,本就被天道视作修行大忌。它或许会留下你的记忆,却会抹去那份心动 —— 到时候,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个授业的师长罢了。”

“连爱情也会被洗掉吗?” 十叶的声音陡然发颤,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那我不要结金丹了,也不要渡雷劫了!我宁愿永远是个筑基修士,只要能记得师父就好。”

柳清风终于转头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有疼惜,有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决绝:“不渡雷劫,你寿元最多不过两百载。待你垂垂老矣,阖然长逝,转世之后前尘尽忘 —— 那时,才是真的彻底忘了我。”

十叶的哭声顿了顿,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手指死死咬在唇间,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喃喃道:“那…… 那我还是去渡雷劫吧。至少这样,我还能以修士之身陪着师父,哪怕…… 哪怕只是作为徒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执拗地望着他的眼睛:“可万一…… 万一我真的忘了师父,怎么办?”

柳清风沉默了许久,久到十叶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用一种极轻却无比坚定的语气说:“不知道。”

十叶的心猛地一沉,刚要再哭,却听见他紧接着补充道 ——

“但我会等。” 柳清风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等你历劫归来,等你重新识得这山间月色,等你再一次…… 爱上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十叶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望着他眼底倒映的自己,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