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喧嚣与静观(2/2)

男人立刻像接收到信号的应声虫,连忙跟上,语气带着夸张的渲染:“对对对!陈师傅,不瞒您说,我老婆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女转世!有道行的大师亲口批的!我们家能有今天这光景,全仗着她的福气撑着!这俩孩子命格也贵重,大女儿正月二十九子时生的,正儿八经的富贵命!小女儿是天上童子转世,精细着呢,我们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小心翼翼的……”

青月在一旁几次张嘴,想客观陈述一下情况,都被这夫妻俩连珠炮似的自说自话堵了回去,她只能向陈师傅投去无奈又求助的目光。

明元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愚昧?何止是愚昧。这种将自身教育的失败完全外包给神佛、将活生生的孩子物化为“命格”符号的行为,在他看来,比杜晨家那种赤裸的恶,更多了几分令人齿冷的滑稽与可悲。他心底那股因挚友背叛而起的、尚未平复的恶寒,与眼前这喧嚣黏稠的愚昧自私交织在一起,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荒诞的抽离感。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陈师傅。

陈师傅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仔细看那对表演欲旺盛的夫妻,也没刻意去端详那两个问题重重的孩子,他的目光,平静得像掠过水面的风,轻轻拂过这一家四口,最终对青月微微颔首:“里屋,棕色木盒。”

青月如释重负,赶紧转身进了里屋。

女人被打断了话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听到“木盒”,眼睛又倏地亮了,带着对“法器”的期待:“陈师傅,您这是要请宝贝了?”

陈师傅没接话。直到青月抱着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深棕色木盒出来。他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器物,只有几枚磨得油亮温润的铜钱,一块色泽沉黯、纹路古朴的小龟甲,一叠裁切整齐的素黄纸。

他拈起三枚铜钱,合于掌心,并未摇晃,也未祈祷,只是静默片刻,仿佛只是感受了一下它们历经岁月沉淀的重量与温度,随后便随意地、近乎轻描淡写地撒在茶几干净的玻璃面上。铜钱叮当旋转,最终停下,显出一个清晰的卦象。

陈师傅垂眸,只一眼。随即抬眼,看向那对夫妻,语气平常得像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卦金八百。现金,还是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