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陵雪冤录(中)—— 仵作与贵女的“孽缘”始末(2/2)

“忠叔,”欧阳小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非常之案,当用非常之法。他的‘能力’,或许正是破局关键。我自有分寸。”她又看向赵铁鹰,“赵捕头,此人,我欧阳家暂借几日,府衙这边,没问题吧?”

赵铁鹰哪敢说有问题?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哦不,是把这能“喷嚏震剑气”的奇人赶紧送走,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能为欧阳小姐效力,是萧凡的福气!萧凡,还不快谢过小姐!”

萧凡看着赵铁鹰那副“赶紧把这祸害领走”的表情,再看看欧阳小敏那双充满“学术探究欲”的漂亮眼睛,以及忠叔那几乎要把他冻成冰雕的杀人目光,内心一片悲凉。

完了,刚出狼窝(差点被砍死),又入虎穴(被当成研究对象)!这该死的令牌!这该死的喷嚏!这该死的…漂亮又麻烦的世家小姐!

半个时辰后,金陵城南,药材集市“百草坊”。

萧凡垂头丧气地跟在欧阳小敏身后,像一只被押解的囚犯。欧阳小敏换了一身更素净的月白襦裙,戴上了薄纱帷帽,遮住了那过于引人注目的容颜,但那份清冷空灵的气质依然难以掩盖。忠叔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一步不离地跟在两步之后,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重点“关照”对象自然是萧凡。

“根据钱百万胃中残留和口中花粉判断,他中的‘紫萝藤’毒,是混合在一种名为‘醉生梦死’的顶级西域葡萄酒中服下的。”萧凡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试图忽略忠叔那如芒在背的眼神,“‘醉生梦死’酒极其昂贵,整个金陵城有售的铺子不过三家。其中‘琥珀光’的掌柜老孙头,是岭南苗人的女婿,最有可能搞到‘紫萝藤’这种苗疆禁药。”

“嗯,思路清晰。”帷帽下传来欧阳小敏淡淡的赞许,让萧凡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大小姐…似乎还挺讲道理?

很快,他们找到了位于百草坊深处、门面不大的“琥珀光”。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各种药材和酒液混合的奇异气味。

掌柜孙老头是个干瘦精明的老头,眼神闪烁。当萧凡亮出府衙腰牌(狐假虎威),询问“醉生梦死”酒和近期大额购买者时,孙老头明显紧张起来。

“官…官爷,那酒金贵,买的人少,最近…最近就钱老爷订了一坛…哦,还有…还有…”他眼神飘忽,吞吞吐吐。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金陵府的‘喷嚏侠’萧大仵作吗?怎么,放着死人不管,跑来查酒了?还是说…傍上了哪家的小娘子,出来显摆啊?” 几个穿着锦袍、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堵在门口,为首一人摇着折扇,满脸讥诮地看着萧凡。他们是金陵城有名的浪荡子,平时就爱找萧凡这种没背景的小吏麻烦,显然听说了醉仙居的“趣闻”。

忠叔眼神一冷,手按剑柄。欧阳小敏帷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萧凡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刚想开口周旋,却见那为首纨绔为了显示威风,竟运转起家传的、颇为粗浅的内功心法,一股淡红色的、带着酒气和燥意的真气在他周身微微鼓荡。

这真气纯度不高,量也不大,但对萧凡那敏感的鼻子来说——

“阿…阿嚏!!!”

又是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这一次,萧凡被刺激得有点狠,喷嚏的气流格外强劲,目标…正对着那纨绔子弟和他手中装模作样的折扇!

“噗!”

“咔嚓!”

强劲的气流精准命中!那纨绔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描金折扇瞬间被喷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自己更是被喷得满脸唾沫星子,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散了,狼狈不堪。

“你…你…你敢喷我?!”纨绔又惊又怒,指着萧凡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身后的狗腿子们也惊呆了。

萧凡捂着鼻子,瓮声瓮气,一脸“无辜”:“对不住啊王少爷,您这真气…味儿太冲,没忍住。” 他眼角余光瞥见,帷帽下欧阳小敏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趁着那几个纨绔手忙脚乱扶人的混乱当口,孙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突然从柜台下摸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萧凡等人,而是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好!”萧凡和忠叔同时反应过来。

忠叔更快!一道指风弹出,精准地打飞了孙老头手中的匕首。萧凡也一个箭步上前,想按住他。

但孙老头似乎早有准备,在被忠叔指风打中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咕噜声,脸色迅速变得青黑,嘴角溢出黑血,身体软软倒地,气绝身亡!竟是口中早已藏了剧毒!

“死士?!”忠叔脸色一沉。

欧阳小敏快步上前,蹲下检查孙老头的尸体,手法竟也颇为娴熟。她迅速从孙老头紧握的拳头里,抠出了一小团被汗水浸透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戌时三刻,城南废砖窑,令牌换命。”

“令牌换命?”萧凡凑过来,心头一凛,“是指那枚‘欧’字令牌?有人想用钱百万的命来换令牌?还是…”

欧阳小敏站起身,帷帽下的目光变得幽深:“看来,钱百万的死,远非简单的谋财或仇杀。有人,在打欧阳家的主意。”

就在这时,萧凡敏锐地感觉到,集市对面阴暗的巷口,似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他们,尤其在欧阳小敏和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消失。

“有人盯着我们!”萧凡低声道,背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忠叔立刻如猎豹般警惕地扫视四周,却已不见人影。

欧阳小敏收起纸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肃杀:“走,回府衙。戌时三刻,城南废砖窑。这浑水,越来越深了。萧仵作,”她转向萧凡,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的‘麻烦’体质,总能引来更有趣的事情。”

萧凡看着地上孙老头的尸体,又看看手中那张催命符般的纸条,再感受着忠叔那依旧冰冷的目光,以及那不知藏在何处的窥视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案子,果然粘上就甩不掉了!而且,似乎还卷入了某个针对欧阳家的巨大阴谋之中?戌时三刻的废砖窑…是陷阱?还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