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门后捏个泥巴(2/2)

他那没啥表情的脸,对上了那破布条上无数只疯狂转动的血眼。

眼神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像是在菜市场挑鱼,结果发现鱼摊老板把一条泡得发白、眼珠子都鼓出来的死鱼丢到他面前时的那种…

嫌弃。

深深的嫌弃。

“啧,”林天砸了下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真够埋汰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霸道到了不讲理的地步的意志,骤然以林天为中心,横扫开来!

这股意志,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就是绝对的“我存在”!如同开天辟地时劈开混沌的第一道光芒,纯粹、唯一、无法撼动!

林天嫌弃地嘟囔了一句“真埋汰”。

那声音不大,落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却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盆冰水!

轰!!!

一股子看不见摸不着,但霸道得能把人魂儿都冲散的“劲儿”,猛地从林天身上炸开了!那感觉,贼他娘的邪乎!不是说有多热多冷或者杀气多重,就是一股子“老子就在这儿,爱咋咋地”的横劲儿!硬生生把这粘稠得跟胶水似的黑暗空间,给撑开了一圈无形的“空地儿”!

那破布条上,成千上万只用血画出来的、正滴溜溜乱转、放毒针扎人魂儿的“眼睛”,被这股横冲直撞的霸道意志一扫——

噗!噗!噗!噗…!

跟被戳破的气泡似的,爆了!

炸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从最边上那只小的,到中间瞪得最大的那只,挨个儿爆!连点黑烟都没冒,直接就从“活的”图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颜料点子!布条上瞬间就剩下密密麻麻一堆暗红色的“烂窟窿”,刚才那股子能逼疯仙王的怨毒诅咒冲击波,直接哑火,屁都没剩下!

“嗷——!!!”

黑暗深处传来的嘶吼,瞬间变了调!

不再是单纯的暴怒,而是夹杂了无法理解的惊愕和…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恐惧!

爪子断口处疯狂喷洒的粘稠黑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血管,猛地一滞!缠绕在断爪上的破布条,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蛇,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上面的“血窟窿”眼睛图案,彻底没了灵性。

林天压根儿没管那破布条和黑血的惨状。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左手捏着的那五根“萝卜头儿”上。

这玩意儿,现在算是彻底被他薅下来了。脱离了本体,它还在林天手指头底下轻微地抽搐挣扎,爪子尖儿一屈一伸的,像离了水的鱼在蹦跶。上面附着的粘稠黑暗能量,失去了本源的支撑,开始变得暗淡、松散,眼看就要崩散。

林天伸出右手食指——之前一直在跟前面那堵“墙”较劲的那根。

这会儿,他食指指尖那点微光还在,只不过原本是点在“墙”上的,现在随意地挪了个位置。

点在了左手捏着的、那截被他薅下来的爪子断口上。

嗤…

又是一声轻响。

林天指尖那点微光,如同最高明的焊枪,点在断口处那些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的粘稠黑暗和腐臭黑血上。

滋滋滋…

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

那些充满腐朽侵蚀力量的黑血和黑暗能量,碰到林天指尖那点微光,立刻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了熔岩,迅速地被净化、湮灭、化为虚无!

断口处不再蠕动,变得平整、光滑,只剩下纯粹的、如同焦炭般的黑色骨质。那股子让人作呕的棺材板儿腐朽味儿,也淡了许多。

林天捏着这截被“处理”干净的焦黑骨爪,掂量了两下。

手感…还行?

有点像捏着块温润的黑玉,冰冰凉,沉甸甸的。

他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儿,左手捏着这截爪子,右手食指指尖那点微光再次亮起,不过这次不是湮灭,而是…勾勒?

指尖微光流淌,如同最精细的刻刀。

在那焦黑骨质的表面上,飞快地游走起来!

所过之处,原本粗糙、布满龟裂纹的表面,被一层微不可察的莹润光泽覆盖。骨质的纹理变得更加细腻、紧密。一些原本存在的、细微的裂痕,被微光扫过,无声无息地弥合。整截骨爪的形态,也在微光的“雕琢”下,发生着极其微妙的变化,爪尖的弧度变得更加流畅内敛,少了几分狰狞,多了几分奇特的…古朴厚重感?

几个呼吸间。

林天手里捏着的,已经不再是那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爪子。

而变成了一截…一尺来长,通体乌黑温润,表面流淌着内敛暗光,形态古朴流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苍茫气息的…骨尺?

林天拿着这截新做的“骨尺”,随手对着前方那堵依旧存在的“粘稠黑暗墙”,随意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在万载玄冰上的声音响起!

声音穿透了吞噬一切的死寂!

那堵之前林天用指尖“意”都只能缓慢钻入的“墙”,被这截骨尺敲中的地方,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大片!

无数粘稠的黑暗如同受惊的蛇群疯狂退散!

构成墙壁的混乱规则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蛛网般的裂痕,以骨尺敲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数十丈!

一股清晰的、带着痛楚和更深惊惧的灵魂波动,从墙后面传来!

林天看了看手里被自己随手“加工”了一下、效果似乎还不错的骨尺,又看了看前面布满裂纹的“墙”。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

他提起骨尺,对着那布满裂纹的“墙”,比划了一下。

像是木匠师傅在琢磨,下一锤子该往哪儿敲,才最省劲儿,能把这块顽固的木料彻底凿穿。

黑暗深处,那股一直锁定着他的、混合着暴怒和惊惧的庞大意志,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连带着整片粘稠的黑暗空间,都跟着…抖了几抖?

就像是…

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