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雨的回响(2/2)

巷尾传来船鸣,一艘挂着破帆的船漂在黑雨里,船身钉满了人手骨做的船钉。蓑衣人咧嘴笑,黑雨从他的嘴缝里流出来:“上船吧,渡魂船,只载活人。”

黑雨的腥气裹住了所有人。苏伊突然想起汕头那夜的雨——原来不是雨在落,是这个世界的“血”,正顺着门缝,渗进他们的人间。

苏婉柔的指甲已经黑了三分之一——刚才她盯着骑楼的“外婆”发愣,三滴黑雨顺着她的后颈滑进衣领。她攥着苏伊递来的旧手机,塑料壳已经软得像泡烂的面包,屏幕上还留着她昨天给苏伊发的消息:“今晚喝甜汤”。

“我不害怕。”她咬着牙重复这句话,想挣开脚踝上的藤蔓——话音刚落,藤蔓突然勒进皮肉,血珠混着黑雨往下淌。蓑衣人歪着头笑,竹篓里的婴儿手臂突然搭在船沿,发出婴儿的笑声:“姐姐说谎啦。”

沈砚的笔记本已经烂了一半,他盯着苏伊发黑的指尖喊:“别碰回忆里的东西!”话音未落,他想起自己去世的导师,船尾突然浮起导师的半张脸——眼镜框挂着海草,嘴一张一合地念着“论文改完了吗”,沈砚猛地别过头,船尾的水面瞬间“融”成一片黑,溅了他满脸腥气。

苏伊把发烫的手机塞进苏母掌心,苏母的指甲刚褪了半片黑,手机却“咔嚓”裂成两半,露出爬满白蛆的电路板。“还有办法!”夜鸦的短刃钉在船板上,刃身的蓝光逼退了缠向苏伊的藤蔓,“渡魂船要的是‘自愿的谎言’——但没说谎言得是‘自己的’!”

他突然转向蓑衣人,声音沉得像落潮:“你说这船‘只载活人’——是真的?”

蓑衣人的笑僵在脸上。竹篓里的婴儿手臂瞬间停了动作,黑雨突然在船顶凝成一个漩涡——他的谎言,是替蓑衣人说的。

藤蔓“唰”地从苏婉柔脚踝退开,船身猛地晃了一下,船底的水声里,七个模糊的人影突然探出头,他们的指甲全是黑色的,盯着蓑衣人问:“你也说谎了?”

黑雨的计数还在继续,苏伊的手背已经黑了一半。她盯着船板上渗开的血痕,突然想起汕头黑雨那天,她在窗台看见的“人影”——原来不是幻觉,是这船上的人,正扒着门缝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