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1/2)

废弃的南部污水处理厂,如同一个沉睡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在浓重的夜色中投下大片沉默的阴影。锈蚀的管道如同僵死的血管,攀附在巨大的混凝土池壁上;空旷的厂区里,荒草蔓生,仅有几盏残存的路灯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斑,反而加深了角落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铁锈和陈年滞水的淡淡腥气,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对拥有特殊感知的光之美少女们而言,却潜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嚣”。

“这里的‘杂音’……太明显了。” 圆亚久里微微蹙眉,灵神心的感知如同细腻的蛛网,无声地铺展开来。她“听”到的,并非声音,而是大量混乱、冰冷、带着明确“侵蚀”与“解析”意图的信息涟漪,从厂区深处某个源头不断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沉默的蜂巢,向外辐射着无形的“存在感”。“和之前发现的那些独立、休眠的信标完全不同……这里的‘东西’,是‘活’的,而且在……持续运作。”

“能量读数异常集中,在厂区最深处,原污泥消化池的位置。” 菱川六花盯着手腕上便携探测器的屏幕,上面代表异常能量汇聚的红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强度也远超之前发现的任何单个信标。“结构上看,不像简单的集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功能完整的中继站或信息处理节点。它在主动收发放大信号,频率……正在尝试匹配我们之前用于诱饵扫描的脉冲特征!”

“它在反向追踪我们?” 剑崎真琴眼神一凛,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苍之轨迹的剑柄位置,尽管此刻并未显现。

“不止是追踪,” 孤门夜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厂区深处那最浓重的黑暗,她的“界痕”之力能更清晰地“看到”那片区域空间结构的细微扭曲和不协调,仿佛有一团无形的、不断增殖的“异物”嵌入其中,“它在尝试‘理解’和‘复制’我们的扫描模式。虽然还很粗糙,效率低下,但……它在学习。这个节点,具有比那些散布的信标高得多的智能水平和数据处理能力。”

相田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敌人进化速度而生出的寒意。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和坚定:“也就是说,这里不仅是一个大型的信标集群,更可能是‘外扰’在这片区域的一个‘前线哨站’或‘信息枢纽’。拔除它,不仅能清除一大片监视网络,还可能打乱它们当前的侦察节奏,甚至……获取到它们收集的部分数据。”

“风险很高。” 四叶有栖轻声提醒,翠绿的眼眸中充满担忧,“这种规模的节点,很可能具备更强的防御机制,甚至可能有‘静默猎手’或其他战斗单位驻守。而且,它在尝试反向解析我们的扫描,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部分暴露,或者至少引起了它的高度警觉。”

“但必须摧毁它。” 真琴的声音斩钉截铁,“留着它,就像在伤口里留下一根会自己往深处钻的刺。我们的‘清扫’行动才刚开始,如果让它把学习到的模式传播出去,后续的清扫会越来越困难,我们的防御漏洞也会被更快地找到。”

“同意。” 孤门夜简洁地赞同,“而且,或许我们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外扰’近期活动、甚至那个月球背面节点的信息。机会与风险并存。”

“那么,计划是:隐蔽接近,优先破坏其核心数据处理与传输单元,阻止信息外泄,然后清理所有信标单元,最后彻底净化该区域的异常能量残留,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相田爱迅速定下基调,“六花,有栖,你们负责干扰和阻断任何可能的对外信号传输,并尝试在节点被破坏前,尽可能多地安全下载其存储的数据。夜,你和我负责正面突破和摧毁核心。真琴,亚久里,你们负责清除外围的信标单元,并警戒可能的增援。行动要快,要静,一旦开始,就以最快速度完成。”

众人点头,无需更多言语,身影融入夜色,如同数道轻烟,向着厂区深处那能量与“杂音”的源头悄然潜去。

越靠近核心区域,那种异常的“存在感”就越发强烈。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缓慢飘浮,仿佛有生命一般。这些光点对光线和声音似乎有微弱的反应,在众人经过时,会短暂地朝着她们的方向偏转一下,然后才恢复无规律的飘动。是某种被动的感知孢子?还是信息节点扩散出的、用于环境监测的微观单元?

她们的行动更加谨慎,利用残破的厂房、巨大的废弃罐体和丛生的荒草作为掩护,将自身的气息和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在孤门夜“界痕”之力的巧妙引导下,她们的行进路径甚至短暂地“偏离”了现实的表层,从那些飘浮光点最稀疏的“缝隙”中穿过,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触发警报。

终于,她们抵达了此行的目标——原污泥消化池区域。这里是一片被高大混凝土池壁环绕的开阔地,数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圆形池体如同怪兽的巨口,黑洞洞地敞开着。而异常的中心,就在其中一个最深、最靠近厂区边缘的池体内。

众人潜伏在池体边缘的阴影中,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她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池底并非预想中的干燥或残存污泥,而是蓄积了不知从哪里渗出的、散发着暗绿色微光的粘稠液体。在这片荧光液体的中央,一个由无数暗灰色金属结构、半透明能量管道和不断闪烁的数据光点构成的、约莫小型集装箱大小的复杂装置,正静静地“生长”在那里。装置的基座深深插入池底,无数细小的、如同根须或神经索般的管线从基座蔓延开来,有的扎入池壁,有的则延伸出池体,没入周围的土地和管道缝隙——那正是连接和操控着散布在厂区乃至更远处那些信标单元的“神经中枢”。

装置的外壳布满不规则的几何纹路,纹路中流淌着冰冷的、时明时灭的幽蓝光芒。在它的上方,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不断旋转和重构的复杂多面体虚影缓缓转动,如同一个活着的、思考着的大脑。周围空气中,那些灰白色的光点浓度更高,它们如同朝圣般环绕着装置,时而融入,时而析出,显然在进行着持续的数据交换。

“就是这个……” 六花压低声音,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操作,“能量核心位于装置下部,被多重力场和物理装甲保护。数据处理单元在中心,那个能量多面体是它的外部投影,也是信号收发和运算的中枢。传输阵列……在装置顶部,目前处于低功耗监听状态,但随时可以切换为高强度定向发射模式。外围有至少三层能量感应网络,还有……池底的液体,不仅仅是介质,似乎含有高腐蚀性和能量干扰成分。”

“而且,池子周围,以及上方的空间结构,有被固化力场加固的痕迹。” 孤门夜补充道,她的目光落在池壁上几个不起眼的、微微发光的光滑切面上,“强行突入或从上方攻击,可能会触发更强的防御机制,或者导致装置启动紧急自毁程序,将数据清空。”

“需要从内部破坏,或者,在它反应过来之前,瞬间瘫痪其核心。” 相田爱观察着地形,目光最终落在那些从装置基座延伸出来、没入池壁的“根须”管线上,“那些管线,是它连接外部信标和汲取环境能量的通道,也可能是它结构上的相对薄弱点。如果我们能同时切断足够多的管线,可能会造成其能量供应紊乱和数据处理过载,为我们制造攻击核心的窗口。”

“我来负责切断管线。” 剑崎真琴眼神锐利,已经锁定了几个关键的管线节点,“但需要同时进行,而且必须在它启动自毁前,侵入其内部,物理破坏或能量过载其核心。这需要有人能突破它的力场和装甲防御。”

“我来。” 孤门夜的声音平静无波,“‘界痕’可以找到并穿透力场结构的‘缝隙’,在极短时间内制造一条直达核心的路径。但这条路径只能维持一瞬,而且我会因此暴露在它的直接防御火力下。”

“我会掩护你,并尝试在路径打开的瞬间,用最强火力从外部轰击核心,内外夹击。” 相田爱道,“六花,有栖,信号屏蔽和干扰就拜托你们了,在我们动手的同时,切断它一切对外的联系,并开始数据下载。亚久里,注意警戒整个厂区,尤其是那些延伸出去的管线方向,防止有隐藏的防御单元或信标被激活。”

计划已定,行动开始。

四叶有栖率先行动,她双手虚按地面,翠绿色的调和之力如同最轻柔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渗入地下,顺着土壤和混凝土的缝隙,悄然蔓延向那个巨大的消化池。她的力量并非强攻,而是“调和”与“渗透”,目标是在不惊动警报的前提下,在池体周围的能量场和信号传输层中,制造一个暂时的、局部的“和谐屏蔽区”,最大限度地延迟装置对异常能量入侵的感知。

菱川六花则开启了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改装的信号干扰与数据刺探设备。数根极细的、几乎隐形的探针从她手腕上的装置射出,悄无声息地刺入附近的墙壁和地面,其尖端释放出经过精密调制的、模拟“外扰”自身通讯协议的伪装信号,开始尝试与那个中枢装置建立极其低权限的、单向的数据“涓流”连接,目标是下载其存储的非核心数据,并为后续的强力干扰做准备。

准备工作在数秒内完成。相田爱对真琴和夜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

剑崎真琴的身影骤然从阴影中消失,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巨大消化池的内壁之上,距离池底装置不过十几米。没有耀眼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数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湛蓝色轨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那是高度压缩的“信标”之力,被赋予了“切断”与“贯通”的概念,精准无比地同时掠过了七条最粗大、能量流动最活跃的、连接装置与外部环境的管线节点。

嗤嗤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