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1/2)

六花家地下工作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沉重的胶质。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少女们严肃的脸庞,仪器低鸣,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却驱不散那份自学校图书馆归来后便萦绕不去的寒意。那并非对战斗的恐惧,而是面对一种未知、狡诈且不断进化的威胁时,那种如芒在背的压抑。

桌上摊开放着的是那份泛黄手稿的扫描件,旁边并列显示着旧矿山节点地图、金属卷轴解读信息、以及刚刚在图书馆侦测到的、那些几乎消散的“信息扫描尾迹”的能量频谱分析图。一条条线索,冰冷的,零碎的,却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

“它们在‘学习’。” 菱川六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将几个关键数据点用高亮标出,“不只是学习我们的战斗模式和力量特性。从玩具店的侦察单元,到节点外的窥探,再到今天学校图书馆这种低强度、大范围的‘信息筛查’,它们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生态’,理解协议运作的‘历史背景’和‘现实基础’。它们在寻找除了我们这些‘后来者’之外,可能存在的、与‘织机协议’相关的记录、传说、甚至……活着的知情者。”

“而且效率很高,手法很隐蔽。” 四叶有栖抱着手臂,脸上带着后怕,“如果不是夜对空间秩序异常敏感,亚久里能捕捉情绪信息残留,我们可能完全察觉不到图书馆被扫描过。如果它们用这种方式,系统地扫描所有图书馆、档案馆、甚至网络数据库……”

“它们有这种能力吗?” 剑崎真琴眉头紧锁,“之前的‘织影’和‘解析者’,展现的是空间切割和信息解析攻击的能力。这种悄无声息的信息筛查,更像是另一种……‘兵种’或者‘工具’。”

“有可能。” 孤门夜盯着屏幕上那诡异的、与任何已知能量波形都不同的“扫描尾迹”频谱,“‘外扰’表现出的特质是‘对秩序与信息的侵蚀与重构’。攻击性的‘织影’和‘解析者’是直接侵蚀与重构的表现形式。而这种信息扫描,则是侵蚀与重构的前置步骤——情报收集。它们需要足够的数据,来优化攻击策略,甚至可能……寻找协议本身的漏洞,或者这个世界规则中可以被它们利用的‘缝隙’。”

“就像在旧矿山节点,它们记录我们激活屏障回路时的能量反应一样。” 圆亚久里轻声说,“它们在收集我们修复行为的‘数据样本’。”

相田爱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目光扫过所有信息,最后落在中央那个不断模拟计算、光点缓缓移动的相位坐标图上。“敌暗我明,它们在进化,策略在转变。我们不能仅仅被动防御,或者按照原有节奏慢慢修复。必须加快步伐,在它们解析出足够多信息、制定出更致命策略之前,取得突破性进展。”

“你的意思是,主动去寻找那个‘相位坐标’指向的‘余烬’?” 剑崎真琴看向她。

“寻找‘余烬’是长远目标。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立刻做几件事。” 相田爱竖起手指,“第一,提升我们自身的信息隐蔽和反侦察能力。六花,有栖,能不能利用平衡枢纽和碎片力量,开发出一种能够屏蔽或干扰那种信息扫描的场,或者至少是能让我们提前预警的‘感应器’?我们不能一直靠夜的直觉和亚久里的感知被动发现。”

“可以尝试。” 六花立刻点头,手指已经在另一块屏幕上调出能量模型构建界面,“既然扫描是针对‘信息场’的扰动,我们可以尝试利用碎片力量中‘调和’、‘链接’、‘信标’的特性,构建一个动态的、覆盖我们常活动区域(包括学校和各自家庭)的‘信息静默区’或‘认知混淆场’。但这需要大量计算和力量维持,而且面对高强度或未知类型的扫描,效果不确定。”

“有总比没有好,先从核心区域开始,比如工作室和学校。” 相田爱转向有栖,“有栖,你的调和之力是关键,需要你配合六花进行精细的能量编织。”

“交给我。” 四叶有栖认真点头。

“第二,” 相田爱继续道,“加快对已知‘协议接口’的勘察和基础加固。特别是那个相位坐标,我们需要更精确地预测其出现的高概率区域和时间窗口。旧矿山节点已经暴露,暂时搁置。但其他几个标记点,比如东南临海悬崖、城市公园地下水脉附近,我们需要尽快、以更隐蔽的方式完成初步探查,评估其价值和潜在风险。不能再给‘外扰’更多侦察和破坏的机会。”

“临海悬崖那里,交给我和亚久里吧。” 剑崎真琴主动请缨,“我的信标之力对空间异常敏感,亚久里的灵神心能感知环境情绪和隐藏信息,适合做初步侦察。”

“城市公园地下水脉那里,我去。” 孤门夜道,“那里靠近城市中心,人流复杂,但‘律令’之力能更好地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感知和梳理地下的秩序脉络。”

“好。但记住,这次只是侦察,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尝试激活或深入接触任何疑似接口。优先记录环境特征、能量读数、空间稳定性,以及……是否有被‘扫描’或‘窥探’过的痕迹。” 相田爱强调,“第三,关于那份手稿的原作者……” 她看向那份扫描件上模糊的签名和落款,“‘森川稔’,近四十年前的地质爱好者。需要查一下他的下落和人际关系,但要极其小心。六花,能用非官方、不留下明显痕迹的方式调查吗?”

“我试试看从公开的学术数据库、旧报纸电子化和地方志记录里交叉检索,避免触及需要身份验证的敏感信息。” 六花点头,“但时间久远,可能收获有限。”

“尽力而为,安全第一。” 相田爱深吸一口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尽快进行一次深入的、针对性的合练。不是简单的力量配合,而是模拟在遭遇高强度、多波次、附带信息干扰和空间扰乱的新型‘外扰’攻击时,如何利用平衡枢纽进行高效防御、反击和区域稳定。我们必须适应敌人战术的变化。”

计划迅速分配下去。每个人都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和肩头的压力。敌人如同隐于数据迷雾中的猎手,而她们必须在被彻底锁定前,变得更强,行动更快,思考更深。

接下来的几天,大贝町表面依旧平静。学生们照常上课、社团活动、嬉笑打闹。大人们忙于工作与生活。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光之美少女们却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高速运转。

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几乎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了工作室。六花负责设计“认知混淆场”的底层架构和能量回路模型,有栖则用她细腻的调和之力,配合六花的洞察,尝试将模型转化为实际可运转的能量结构。这项工作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她们必须在不干扰正常生活秩序的前提下,将碎片力量编织成一张无形而精密的网。进展缓慢,但已有雏形,首先在工作室和学校几个关键区域布下了实验性的微弱力场。

剑崎真琴和圆亚久里在一个海风凛冽的午后,来到了东南临海的悬崖。这里人迹罕至,崖下惊涛拍岸,景色壮阔而孤寂。借助信标之力的空间感知和灵神心的环境共鸣,她们花了数小时仔细勘察。结果令人既振奋又警惕——她们确实在悬崖底部一个被海浪常年冲刷的隐秘洞穴深处,感应到了极其微弱、但性质与旧矿山节点类似的、与地脉和某种宏大秩序相连的“接口”反应。然而,在洞穴入口处一块常年湿润的礁石背面,她们也发现了一丝比图书馆更淡、但同源的“信息扫描”残留。敌人,果然也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孤门夜对城市公园地下水脉的探查则更加复杂。她伪装成写生的学生,在公园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用“律令”之力无声地探查地下的能量流动。最终,在公园中心人工湖的湖底某处,以及一棵据说有百年树龄的古樱树下,发现了疑似“接口”的微弱波动点。这两个点都与城市的地下水系和植物根系网络有着复杂连接,位置敏感。幸运的是,她没有发现近期被扫描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这里处于市中心,人流密集,干扰太多,敌人尚未进行详细探查,也或许是扫描更为隐蔽未被察觉。

对“森川稔”的调查,菱川六花只得到一些零碎信息:他确实是大贝町本地人,几十年前是一位中学理科教师,业余痴迷于地质和民俗调查,发表过几篇无人问津的文章,大约三十年前搬家离开了大贝町,此后便没了音讯。没有子女记录,原住址也已改建。线索似乎中断了。

而高强度的协同训练,则在城市边缘一处废弃仓库区秘密进行。她们模拟了遭遇“织影”空间切割与“解析者”信息干扰同时攻击的场景,练习如何利用平衡枢纽快速分配力量——由孤门夜的“律令”稳定被割裂的空间,由相田爱的“信标”驱散信息干扰并定位敌人核心,由剑崎真琴和圆亚久里进行高速突袭与弱点打击,而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则在后方进行全局分析、能量支援与“织机协议”层面的微调修复。训练艰苦而有效,六人之间的默契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对完整碎片力量体系的运用也越发得心应手。

然而,就在她们紧锣密鼓地准备,似乎逐渐找回一些主动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源自内部的“异常”,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同样下着雨的深夜。训练结束后,众人各自回家休息。菱川六花却留在工作室,继续进行“认知混淆场”的最终调试。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近十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额角隐隐作痛。屏幕上的能量模型复杂无比,无数代表不同碎片力量的纤细光流需要被精确编织,既要达到干扰外界信息扫描的效果,又不能对正常生活秩序产生任何影响,难度极高。

“还差最后一点……调和之力的接入点需要再优化百分之三的精度……” 六花喃喃自语,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另一只手虚按在控制台一个专门用来微调能量输出的水晶板上,淡蓝色的洞察之力与从平衡枢纽引导而来的、混合了其他碎片特性的复合能量,正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模式流转。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疲劳,或许是因为对能量操控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又或许是平衡枢纽本身作为新生的、复杂的系统,还存在未被完全理解的“磨合期”特性——六花在尝试进行一个高难度参数微调的瞬间,指尖输出的洞察之力,与通过水晶板流转的、来自平衡枢纽的复合能量之间,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上的“错拍”。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嗡鸣,猛地从平衡枢纽核心(那个悬浮在工作室中央、由六块碎片环绕的光球)传出!不是以往运行时那种平稳的低鸣,而是一种带着痛苦震颤般的高频杂音!

紧接着,六花面前屏幕上那精密编织的能量模型,瞬间剧烈波动、扭曲,代表不同力量的光流如同受惊的蛇般胡乱窜动,整个模型眼看着就要崩溃!更严重的是,通过她与平衡枢纽的连接,一股混乱的、带着各种矛盾“意念”的逆流,猛地冲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无数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扭曲的空间坐标、矛盾的物理定律片段、意义倒错的文字、尖锐刺耳的噪音、还有强烈而混乱的情绪——焦躁、迷茫、撕裂感……仿佛整个“秩序”本身在某个极其微小的局部,陷入了短暂的“癫狂”。

“呃啊!” 六花闷哼一声,猛地抱住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镜后的双眼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撞在椅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六花!” 原本在旁边小憩的四叶有栖被惊醒,看到六花的样子和屏幕上失控的能量模型,吓得魂飞魄散。她立刻扑过来扶住六花,同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调和之力全力输出,试图平复六花脑海中混乱的冲击,并稳定那濒临崩溃的能量模型。

淡绿色的柔和光芒包裹住六花,有栖的力量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迅速抚平着她精神上的震荡。同时,调和之力也渗入能量模型,强行将那暴走的光流“安抚”下来,引导其恢复稳定。但混乱的源头——平衡枢纽核心那异常的嗡鸣和震颤,却并未立刻停止,只是强度稍微减弱了一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栖焦急地问,一边持续输出力量,一边试图通过链接紧急呼叫其他伙伴。

六花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逐渐在有栖的安抚下平息。她勉强抬手,指向控制台和平衡枢纽核心,声音带着颤抖:“枢纽……能量输出……出现异常谐振……我……操作失误……引发了局部……秩序紊乱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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