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六令归墟(1/2)
黑色物质如活物般在法阵上蔓延,所过之处,六枚竹令的光芒被迅速侵蚀、扭曲。青竹杖的翠绿、水行令的碧蓝、雷行令的深紫、火行令的赤红、土行令的土黄、风行令的青白——六色光华在污浊的黑潮中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的六盏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祭坛剧烈震动,石块崩落。沉剑渊底传来的叹息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某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正从长眠中苏醒。天空中的裂缝急剧扩大,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渊底涌出的污浊水流交汇,将整片水域染成墨色。
林悠然捂住小腹,冷汗瞬间湿透衣衫。腹中的胎动从未如此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孩子体内苏醒、咆哮、挣扎。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属于圣莲,不属于漠北血脉,甚至不属于青竹令——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正在通过孩子的身体,与外界产生共鸣。
“孩子……我的孩子……”她跪倒在地,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萧景澜想冲过去,却被教主拦下。教主此刻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翻涌,已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别打扰他!这是源暗之子在觉醒!三百年来第一个完全承载源暗本源的血脉,终于要在今日诞生了!”
源暗之子?林悠然如遭雷击。难道她怀的不是萧景澜的孩子,而是……不,不可能!但腹中那股恐怖的黑暗力量又该如何解释?
“你胡说!”萧景澜一剑斩向教主,却被对方轻易挡下,“悠然怀的是我的骨肉!”
教主大笑:“靖王啊靖王,你可知道圣莲宿主为何能承载源暗之力而不被侵蚀?因为她们的血脉本就是‘容器’!最好的容器!三百年前那位圣女,就是怀了源暗之主的血脉后献祭自身,才将封印加固至今。而现在,历史将重演——但这个孩子,会比他的先祖更完美!”
他指向林悠然:“看见了吗?六枚青竹令在净化源暗污染,但这净化之力正通过她的血脉,被腹中的胎儿吸收!他在成长,在觉醒!等他出世,就是新一代的源暗之主!而你们……”他看向萧景澜,眼中满是嘲讽,“不过是这场伟大诞生的见证者罢了。”
林悠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金、青、银三色光晕正被一层黑色的薄膜包裹、吞噬。她能感觉到孩子的意识——那不是邪恶,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空”,仿佛初生的混沌,没有善恶,没有是非,只有最原始的存在与吞噬的本能。
“不……不能这样……”她喃喃自语,挣扎着站起来。额心的圣莲印记疯狂闪烁,试图压制腹中的黑暗,但那黑暗太强大了,如同无底深渊,将她的力量源源不断吸走。
就在这时,六枚竹令中的水行令忽然光芒大盛!碧蓝光华冲破黑潮,化作一道水幕护住林悠然。紧接着,青竹杖、风行令、雷行令……其余五枚竹令也相继爆发,六色光芒汇聚成一股,强行将蔓延的黑潮逼退了三尺。
它们在本能地保护宿主,保护那个可能孕育着源暗之子的母体。
“没用的!”教主狂笑,再次催动手中残存的源暗碎片,“六令归位却无圣莲献祭,阵法不全,你们挡不住本座!”
更多的黑色物质从玉瓶碎片中涌出,如潮水般冲击着六色光幕。光幕剧烈波动,六枚竹令发出哀鸣般的震颤,它们的灵性正在被快速消耗。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它们就会彻底黯淡,变成凡物。
萧景澜心急如焚。他想帮忙,但教主死死缠住他,两人在祭坛第八层激烈交战。墨狼剑的金色剑气与教主的源暗黑气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祭坛石屑纷飞。但萧景澜明显处于下风——狼神血佩的反噬还未完全恢复,而教主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王爷,接住这个!”下方传来苏淮安的喊声。
萧景澜余光瞥去,只见苏淮安将一个玉瓶奋力抛上祭坛。他想接,却被教主一道黑气击飞,玉瓶摔在石阶上碎裂,里面滚出几枚金针。
“是‘封脉金针’!”苏淮安急道,“刺入源暗碎片周围要穴,可暂时封住它的力量!”
萧景澜眼神一凛,硬扛教主一掌,借力扑向那些金针。他抓起三枚,返身再战。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杀伤,而是寻找机会将金针刺入教主身上——或者说,刺入教主手中那块源暗碎片周围。
但教主何等老辣,立刻看穿他的意图,攻势更加凌厉。黑气化作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攻向萧景澜。萧景澜左支右绌,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将衣袍染成暗红。
“景澜……”林悠然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又看向苦苦支撑的六枚竹令,眼中闪过决绝。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圣莲宿主生来就是容器,生来就要为封印牺牲。三百年前那位圣女如此,三百年后的她,恐怕也逃不过。
但她腹中的孩子呢?他是无辜的。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还没叫过一声爹娘……
“孩子,对不起……”她轻声说,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那是龟背屿觉醒时,记忆碎片中的“莲侍献祭印”。以自身血脉为引,燃烧全部生命精华,可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境界的力量。
但代价是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印诀完成的刹那,她整个人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那金光纯净而温暖,如初升的朝阳,将周围的黑暗驱散。腹中的胎动骤然停止,那股黑暗力量似乎被金光压制了。
“悠然!不要!”萧景澜感应到她的气息变化,目眦欲裂。
教主却大喜:“要献祭了!好!快献祭!以圣莲之血,补全阵法!”
就在林悠然即将完成献祭的瞬间,异变再生!
她腹中忽然传出清脆的碎裂声——不是身体碎裂,而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那力量既不是圣莲的金,也不是青竹的青,更不是漠北的银,而是一种混沌的、包容一切的“灰”!
灰光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黑潮退散,六枚竹令的光芒重新稳定。祭坛的震动停止了,渊底的叹息声变成了惊疑的低吼。连教主手中的源暗碎片,都开始不安地蠕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这是什么力量?!”教主骇然。
林悠然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来自腹中的孩子,但又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黑暗与光明、毁灭与创造、混乱与秩序的……完美融合。
就像阴阳鱼,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她忽然想起苏淮安曾说过的话:“圣莲血脉与漠北血脉在胎儿体内交融,可能会产生奇妙的变化。”难道……这就是那个“变化”?不是单纯的源暗之子,也不是单纯的圣莲传人,而是某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现有认知的存在?
腹中的胎动又开始了,但这一次不再狂暴,而是温柔的、有节奏的律动,仿佛在安慰她:娘亲,别怕,我在。
随着灰光的扩散,六枚竹令开始自行调整位置。它们不再抵抗黑潮,反而开始主动吸收、转化那些源暗之力!青竹杖吸收最多,杖身从翠绿转为深灰,但光芒更加内敛深邃;水行令将黑潮净化成清澈的水流,环绕祭坛流转;风行令带起清风,吹散污浊;雷、火、土三令也各司其职,将源暗之力转化为对应属性的纯净能量。
仅仅十息时间,祭坛上的黑潮被吸收一空!六枚竹令悬浮在半空,颜色都变深了些,但灵性不但没有损耗,反而更加充盈。
教主手中的源暗碎片剧烈挣扎,想要逃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碎片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剥离,露出核心——那是一滴暗金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东西。
“不……不可能……”教主惊恐地看着那滴暗金血液,“源暗之主的本源精血……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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