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破壁之影（2/2）

那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眼睛”，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令人心悸。

张林同样深知，自己之前的行为虽未直接暴露，但必然在智子的庞大数据库中留下了极其细微的“噪声”。

继续停留在“第七地质信号分析站”附近，风险将与日俱增。

是时候再次转移了。

此次深山观察，虽未直接触及思想钢印的核心，但亲历了“信念固化”与“本心挣扎”的剧烈冲突，使他对意识、信念层面的法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清心诀》的蜕变更是意外之喜，如今他有信心，即便面对更高级别的精神影响或探测，也能更好地守护自身灵台清明。

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一个能让他更宏观地观察这场“思想战争”全貌，却又不会轻易被聚焦的地方。

破壁计划的出现，无疑是人类对三体文明发起的第一轮主动反击，尽管这反击充满了悲壮和未知。

破壁人与面壁者之间的智力博弈，是人类思维精华的极致碰撞，其过程中产生的思维火花，对张林而言，是无比珍贵的感悟资粮。

然而，破壁人身份成谜，行踪更是绝密。

直接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触碰最高级别的警戒线。

张林转变思路，他不再寻找“人”，而是寻找“现象”——寻找那些因破壁行动而可能产生的、细微的社会涟漪和信息扰动。

他将神识感知的范围扩大到极致，如同一个覆盖小半个大陆的、无形的信息接收站。

全力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任何与“面壁计划受挫”、“战略被质疑”、“高层出现信任危机”相关的信息碎片。

这需要极强的信息过滤和处理能力，幸好，炼神还虚后的神魂，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数周时间，他如同一个幽灵，游走在荒芜的城镇、废弃的交通枢纽、尚有微弱信息流通过的旧时代网络节点附近。

他“听”到了越来越多的杂音：关于泰勒计划预算被大幅削减的传闻，关于雷迪亚兹国内支持率波动的分析，关于希恩斯项目遭遇不明技术瓶颈的小道消息……

这些信息真伪难辨，但汇聚在一起，指向一个趋势：面壁计划正面临巨大的内部压力和挑战。

这背后，极有可能就是破壁人行动的初步效果。

这一日，张林身处一个曾是重要交通枢纽、如今已半废弃的城市。

他在一处还能接收到微弱卫星信号的广场边缘静坐，神识却如同雷达般扫描着整个城市的信息流动。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尖锐、充满解构性和嘲讽意味的思维波动，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冷焰，从城市某处爆发出来。

这股思维波动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仿佛在模拟一场针对某个宏大战略的、无情的剖析和驳斥。

其逻辑之严密，角度之刁钻，对人性弱点把握之精准，令人叹为观止，同时也让人不寒而栗。

“破壁人，至少是破壁人的思维演练！”张林瞬间断定。

这股思维波动的主人，显然沉浸在对某个面壁者战略的破解推演中，情绪激动，以至于思维波动强烈外泄，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甚至可能短暂干扰了周边小范围的微弱电子信号（张林感知到附近几盏老旧路灯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