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暂栖之地(1/2)

“探针号”在幽暗的深海中潜行,如同一条受了重创、拖着血污蹒跚前行的巨鲸。外部照明系统大半损坏,仅存的几盏航行灯勉强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撕开几道微弱的光柱,映照出前方嶙峋古怪的海底地貌和缓缓飘落的生物碎屑。艇身外壳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凹痕、撕裂口和焦黑的腐蚀痕迹,一些较深的裂口处,应急修补凝胶正顽强地工作着,试图堵住渗漏的海水,但压力警报依旧不时在舱内低沉地鸣响。

引擎的嗡鸣声也变得不再平稳,夹杂着不和谐的杂音和震颤。周技术官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主控台密密麻麻的损伤报告和能量曲线,双手沉稳却快速地调整着各个系统的参数,试图让这艘伤痕累累的潜航器维持最基本的航行与维生功能。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不仅是因疲惫和紧张,更是因为深知“探针号”已濒临极限,随时可能彻底瘫痪在这数千米深的黑暗绝域。

叶凌瘫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灰败,手臂和肩膀上缠着简易的绷带,那是之前剧烈颠簸时撞伤留下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颤着,目光有些失焦地盯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控制台屏幕。之前的战斗、精准的指挥、以及最后关头绝境逢生的刺激,耗光了他所有的心神和体力。现在安全暂时无虞,那股支撑着他的劲头一泄,无边的疲惫和后怕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生活舱内,气氛压抑而凝重。

岳镇海和张老道并肩靠坐在舱壁旁,两人都卸下了外甲,露出里面被汗水、血污浸透的衣物。岳镇海胸前有一道被腐蚀能量擦过的焦黑伤口,虽然不深,但边缘皮肉翻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正由蓝彩儿小心地清理、上药。张老道的情况稍好,主要是内息消耗过度,脸色蜡黄,气息虚浮,正闭目调息,试图稳住体内近乎溃散的法力。

云漓半跪在林默身边,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和冷汗。林默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间因痛苦而紧蹙的纹路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要平稳绵长得多。他心口那奇异的光斑稳定地闪烁着冰蓝与暗金银白交织的微光,仿佛成了他生命体征的另一种奇特表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依旧无意识地紧握着那柄能量刃,刃身上那层淡淡的冰蓝银晕并未完全消散,在昏暗的舱内灯光下,流淌着静谧而神秘的光泽。

蓝彩儿为岳镇海处理完伤口后,立刻回到林默另一侧,熟练地检查他的瞳孔反射、脉搏和体温,又为他注射了一剂促进细胞修复和稳定神经的特效药剂。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靠坐在林默脚边,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袖。她不是害怕,而是后怕,是看到林默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却无能为力的心疼与自责。

过了许久,周技术官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寂静:“暂时……安全了。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海底岩洞,规模不小,入口有天然的水流屏障和磁场干扰,应该能屏蔽大部分常规探测和能量扫描。‘探针号’可以勉强挤进去,我们需要停下来彻底检修,处理伤员。”

众人闻言,精神微振。有个临时的藏身之所,总比在危机四伏的开阔水域漂流要好。

在周技术官和叶凌的操控下,“探针号”如同迟暮的老人,缓缓驶入那处位于巨大海岭侧面的幽深岩洞。洞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水流相对平缓,顶部垂下无数散发幽蓝或惨白微光的钟乳石状结构(某种深海矿物或生物沉积),提供了些许照明。潜航器小心地停靠在洞壁一处相对平坦的礁石旁,终于彻底熄灭了引擎,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维生系统和内部照明。

舱门打开,浑浊的海水涌入减压舱,再被排出。当内舱门开启时,一股混合了金属、机油、血腥、药剂和汗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但此刻,这代表着“活着”的气息,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众人互相搀扶着,将依旧昏迷的林默小心翼翼地转移到舱内相对干燥平坦的区域,用充气垫和保温毯安置好。蓝彩儿立刻开始更系统地为所有伤员检查和处理伤势。叶凌和周技术官则强打精神,开始检查“探针号”的核心损伤,评估修复的可能性和所需时间。

岳镇海靠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服下了张老道递过来的几粒清香药丸,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昏迷的林默,尤其是他心口的光斑和手中的能量刃。

“老张,”岳镇海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感觉到了吗?刚才在秘殿最后,封印动荡,那‘渊主’意志混乱……并非仅仅因为林小子对抗了那‘圣瞳’一击。”

张老道缓缓点头,他调息未毕,声音有些虚浮,却同样凝重:“不错。那股引发封印本体剧烈反应的‘刺激’,核心似乎并非攻击或对抗,而是……林小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蓝源力的‘特质’,与那被镇压存在的本源灵光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或者说是……‘唤醒’?不是唤醒其毁灭意志,而是刺激到了那灵光本身,以及灵光与‘外邪’戾气之间那早已僵持了无数岁月的平衡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叹:“更奇怪的是,林小子最后那一下反击——如果那能算反击的话——那道纯粹意念构成的东西,似乎蕴含了对于‘外邪’本质的某种理解,以及……对我们所守护的、所对抗的一切的……一种新的‘定义’或‘态度’?老夫说不清楚,但那感觉,很特别,与历代先贤们留下的记载中描述的任何一种对抗‘渊蚀’(他用了古籍中对‘外邪侵染’的称呼)的方式都不同。”

云漓此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感:“我……碰到林默哥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她将自己掌心接触时,那股奇异“暖流”回流,以及其中蕴含的模糊感悟和信息碎片,简单描述了一遍。她没有说得很详细,但“净化灵力的特质可能与那种冰蓝源力结合”、“更直接地针对‘外邪’本质而非表象”这几个关键点,却让岳镇海和张老道身躯同时一震,眼中爆发出精光!

“竟有此事?!”岳镇海激动之下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云丫头,你是说,林小子在昏迷中,居然将他与那本源灵光共鸣、对抗‘圣瞳’的感悟,以一种近乎‘道韵传承’的方式,通过你们偶然的连接,传递给了你?而这感悟,指向的是一种全新的、可能更有效的对抗‘渊蚀’之路?”

“老夫明白了!”张老道猛地一拍大腿(牵动了内伤,咳嗽了几声),“历代先贤,包括我道门前辈与你们林家先祖,对待这被镇压的‘渊主’,要么是强硬镇封,以血脉消磨戾气;要么是试图安抚引导,期盼其自我净化。但无论是哪种,都默认了‘渊蚀’戾气是它的一部分,需要漫长时光去处理。而林小子这次接触到的、从本源灵光那里感知到的……似乎揭示了‘渊蚀’是外来的、寄生的!我们的目标,或许不应该是连同宿主一起漫长净化或镇压,而是……设法帮助宿主剥离、驱逐那‘外邪’本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