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雷殒祭天，紫府初开（1/2）

碎墟剑尖还滴落着圣光化身的残烬，那细微的滋滋声在死寂的平台上格外刺耳。林荒一步步走向雷帝，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雷帝的心跳上。周围幸存的雷神卫想要上前护主，却被林荒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闷哼着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那种熔炼万法的气息，让他们体内的雷霆之力都开始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失控反噬。

雷帝瘫坐在破碎的法阵中央，深紫色的帝袍已被鲜血和焦痕浸透，曾经霸烈威严的须发凌乱粘结，那张粗犷的脸上交织着痛苦、屈辱、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他看着林荒走近，看着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整个混沌宇宙的眼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圣帝化身的袭击和来自雷池管道的内爆，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抵抗能力，此刻的他，甚至连自爆道果、同归于尽都难以做到。

“你……究竟……是谁？”雷帝死死盯着林荒，嘶哑地问出这个他心中已有答案却仍不愿相信的问题。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纵横万古，竟会栽在一个崛起不过数百年的后辈手中，两次！

林荒停在雷帝面前一丈之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周围。万劫雷池因之前的变故仍在微微震荡，九彩雷光闪烁不定。远处天际，那几道象征着天帝陨落的巨大光柱虽已暗淡，但天地间弥漫的悲怆与法则紊乱感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牵引感”似乎正在八极天域各处滋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缓缓收紧。

“我是谁不重要。”林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雷帝，声音平静无波，“重要的是，你知道什么，以及……你能给我什么。”

雷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怨毒：“你想……拷问本帝？休想！本帝就算陨落，神魂俱灭，也不会……”

“我不是圣帝。”林荒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对折磨你没有兴趣。但你体内，有我需要的东西，也有我想知道的信息。你可以选择合作，体面地结束。或者，我亲手来取，过程可能会不太愉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圣帝的‘祭天’仪式已经开始加速。你应该感觉到了，那种源于血脉和本源的‘牵引感’。他猎杀你们，不仅仅是为了力量，更是将你们作为祭品，完成某个可怕的仪式。你躲在这里，以为安全，他却能精准地找到你，发动袭击。你觉得，你的负隅顽抗，对圣帝来说，有意义吗？”

雷帝脸色变幻，林荒的话显然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圣帝化身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万劫雷池禁制，在圣帝眼中是否早已千疮百孔。那种越来越清晰的“牵引感”，也确实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寝食难安。

“……你想知道什么？”雷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颓然。

“圣帝的‘祭天’仪式，具体如何运作？主祭坛在何处？除了猎杀天帝，他还需要什么？”林荒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雷帝沉默片刻，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心理斗争。最终，死亡的恐惧和对圣帝的刻骨恨意压过了天帝的尊严。他惨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本帝已是将死之人，若能给圣帝那伪君子添些麻烦，也算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缓道：“圣帝的仪式，名为‘九极归元祭’。他欲以八位天帝的本源为引，结合初代‘荒’崩解后散落的部分核心遗骸，强行叩开那传说中的‘终极之门’。主祭坛……不在八极天域任何一处已知的绝地或秘境，而是在……‘天道间隙’之中。”

“天道间隙？”林荒眼神一凝。他曾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那是介于天道法则运转之间、极难寻觅和进入的虚无夹缝，传闻是“磐”创造世界时留下的“不完美”之处，也是天道力量最难触及的死角。

“不错。”雷帝咳出一口血沫，“那是圣帝耗费无数岁月，以‘圣格’之力结合‘荒’之遗法，暗中开辟并稳固的一处奇点。我们八天帝的本源深处，都被他悄无声息地种下了‘祭品烙印’和‘道标’。一旦我们陨落，本源会循着道标，被强行接引至那间隙中的祭坛，成为仪式的燃料。仪式一旦完成，不仅圣帝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掌控‘门’后的秘密，更可能……彻底颠覆现有的天道法则，引发‘无道时代’！”

颠覆天道，无道时代！这与第六卷大纲的描述完全吻合！林荒心中震动，继续追问：“仪式还缺什么？我体内的本源碎片，是否也在道标牵引范围内？”

“缺最关键的‘引子’和‘钥匙’。”雷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引子，据说是初代‘荒’残留的、最核心的一缕‘创世神性’，圣帝一直在寻找，可能已经得手，也可能没有。至于钥匙……”他看向林荒，“就是你们这些‘荒之人格’碎片的转世者，或者说，承载者。尤其是你，吞噬者，还有‘虚无’、‘傲慢’等人格。你们的存在，是开启‘门’的‘活体钥匙’。你体内的本源碎片，当然也在道标牵引范围内，甚至因为‘吞噬’的特性和你熔炼了多种本源，你的‘信号’可能比其他天帝更加强烈！圣帝之所以没有立刻对你动手，恐怕是想等你更‘成熟’一些，或者想让你在仪式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果然！林荒心中了然。自己不仅仅是猎物，更是圣帝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冰帝之前的猜测没错。

“如何进入‘天道间隙’？如何破坏仪式？”林荒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雷帝摇头：“不知道。间隙的位置是流动的，只有圣帝和持有特定‘圣印’的使者才能定位和进入。至于破坏仪式……除非能在仪式完成前，杀入祭坛，打断进程，或者……毁掉足够多的‘钥匙’和‘祭品’。但圣帝在间隙经营无数年，祭坛周围必定是天罗地网，更有可能汇聚了部分已陨落天帝的本源力量守护，强攻几乎不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林荒，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除非……你能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圣帝力量与意志大部分被仪式牵制的瞬间，从内部……摧毁祭坛核心。但那样做，你也极有可能被卷入仪式，魂飞魄散。”

内部摧毁……林荒默然。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风险巨大，近乎自杀。

“该说的，本帝都说了。”雷帝的气息更加微弱，眼中神采逐渐黯淡，“现在，给本帝一个……痛快吧。与其成为圣帝的祭品，不如……陨落在你手中。”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

林荒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穷途末路的雷霆天帝，心中并无多少怜悯。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人争锋，成王败寇，亘古如此。他举起碎墟剑，剑尖凝聚起灰白色的熔炼之力。

“看在夔牛遗骸的份上，我答应你，若有机会，会替你们……向圣帝讨回公道。”

雷帝身躯微微一震，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剑落。

灰白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雷帝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帝血狂飙。雷帝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眉心开始，迅速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紫色雷光的尘埃，随风飘散。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完整雷霆法则本源与雷帝毕生修为感悟的紫色光团，从消散的身躯中浮现，缓缓飘向林荒。

这便是雷帝完整的本源核心！

与此同时，雷帝陨落的瞬间，天地间再次响起一声沉闷的悲鸣！万劫雷池上空的雷云剧烈翻滚，无数雷霆失控乱窜，仿佛在为其主宰的逝去而哀嚎。一道虽然不及之前那几道粗大、却依然清晰无比的紫色陨落光柱，从雷池深处冲天而起，贯穿雷暴海，汇入天地间那越来越浓郁的悲怆与混乱之中。

第八位天帝，雷帝，陨落！

八极天域，已有超过半数天帝相继陨落！天地法则的紊乱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某些边缘区域已经开始出现灵气枯竭、山河崩塌、空间裂缝密布的景象。那无形的“牵引感”陡然增强，林荒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天帝本源碎片，与冥冥中某个极点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饥渴”！

他不再犹豫，张口一吸，将雷帝完整的本源核心吞入腹中！

轰！

如同在燃烧的熔炉中投入了一座雷霆火山！浩瀚磅礴、精纯无比的雷霆本源瞬间在体内炸开！八卦熔炉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炉壁上的八种本源光芒大放，尤其是代表“雷”的那一枚紫色碎片，如同久旱逢甘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贪婪地吞噬、融合着这同源却更完整的核心！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了林荒的每一寸神经！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两种同源却不同“个体烙印”的本源在强行融合、归一！雷帝残留的意志碎片、无数年积累的雷霆感悟、乃至其陨落时的不甘与怨念，都化作狂暴的洪流，冲击着林荒的神魂与道基！

林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晃动，险些站立不稳。但他眼神却越发凌厉，如同两团燃烧的混沌之火！

“区区残念，也敢作祟？！既入我炉，便为我薪！”

他盘膝坐下，就在这雷帝陨落、雷池哀鸣的平台之上，全力运转八卦熔炉！混沌道果光芒万丈，镇压炉心；磐心跳动如鼓，提供源源不断的神性调和与支撑；林霜的虚无气息悄然弥漫，如同最有效的“清道夫”，将那些狂暴的怨念与杂乱意志引导向“空无”，加速其消解。

熔炉之中，灰白色的熔炼之力化作亿万柄无形的锻锤，对着那团庞大的雷霆本源核心进行着千锤百炼！每一次锤击，都剥离掉一层属于“雷帝”的个体烙印，将其最纯粹的雷霆法则本质、能量精华、以及部分有价值的记忆碎片（关于雷霆的古老运用、对其他天帝的了解等），融入“雷”之碎片，进而滋养整个熔炉！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林荒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纹，皮肤开裂，渗出血珠，又被混沌之气修复。他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时而狂暴如雷神降世，时而内敛如深渊潜龙，时而因痛苦而微微颤抖，时而又因领悟而神光湛然。

周围的雷神卫早已被这骇人的景象和气息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逃入雷暴海深处，再也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