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烙印蚀心,深海潜龙(1/2)
雷帝遁走的雷光撕裂了冰封世界最后一丝屏障,带走了所有喧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死寂。穹顶的冰锥如同被巨人蹂躏过的牙齿,断折倾颓,簌簌坠落的冰晶与尘埃混合,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像一场无声的葬礼。祭坛上的九棺光芒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灵性,符文破碎,如同被风化的古老墓碑。唯有中央那具“磐”之遗骸冰棺和“吞噬”空棺,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固执的脉动,仿佛仍在守护着某个未完成的承诺。
冰帝伫立在破碎的祭坛边缘,素白的宫装上沾染着冰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雷烬。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带着凝滞的冰雾,强行支撑双重领域对抗雷帝的神域,又维系小世界核心不立刻崩解,消耗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但她冰蓝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林荒,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悸与探询。
林荒的情况看起来更为诡异。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那股熔炼万法的灰白气流早已收敛无踪,连刚刚突破至道宫境后期的磅礴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在苍白与一种不正常的暗金色之间变幻不定,额头、脖颈处,青筋如同活物般微微凸起、扭动。唯有胸口处,磐心跳动的节奏变得异常沉重、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散发出阵阵温暖却带着焦急的神性涟漪,试图抚平他体内的某种躁动。
他体内,那刚刚铸成的“八卦熔炉”,此刻正陷入一种极其危险而微妙的状态。
熔炉本身结构稳固,八种天帝本源碎片按照八卦方位各安其位,混沌道果居于中央,磐心提供神性之火,林霜的虚无气息作为调和之引,原本应该开始高效运转,熔炼万法,滋养己身。然而,就在刚才强行中断运转、压制那股“牵引感”的瞬间,一种潜藏在本源碎片最深处的、冰冷、恶毒、带着强烈“献祭”意味的烙印,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开始反噬!
这烙印并非实体能量,更像是一种根植于“存在”概念层面的诅咒与契约。它随着八帝本源碎片被林荒吞噬吸收而悄然潜伏,平时毫无异状,甚至可能还辅助了本源力量的炼化。但一旦感应到“圣帝祭天”仪式的宏大召唤(通过天地悲鸣和陨落光柱),或者宿主自身试图以高层次力量(如八卦熔炉)彻底炼化、统合这些本源时,它就会被激活。
此刻,这“祭品烙印”正如同跗骨之蛆,沿着熔炉的能量脉络,向着核心的混沌道果以及林荒的神魂蔓延!它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归属”与“奉献”意念,试图扭曲林荒的自我认知,让他潜意识里接受自己作为“祭品”的身份,并自发地向圣帝的仪式敞开身心,献上一切!
“呃……”
林荒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并非肉体之痛,而是灵魂被污染的恶心感与撕裂感。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粘稠、冰冷、充满圣洁唱诗声的泥潭,无数模糊而狂热的面孔在泥潭中沉浮,向他伸出手,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奉献”与“皈依”。
“林荒!”冰帝见他身形微晃,立刻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的冰蓝本源,却又迟疑着不敢贸然触碰。她深知这种涉及灵魂根本与高位格诅咒的侵蚀,外力胡乱介入只会适得其反。
“我……没事。”林荒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与八极光影疯狂闪烁,与一股试图占据主导的、带着圣洁金边的灰暗之色激烈交锋。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这东西……想让我认命……想让我把自己……献祭出去……休想!”
他低吼一声,不再被动压制,而是主动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催动刚刚铸成的八卦熔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而狂暴的方式,反向运转!
不是熔炼外物,而是……熔炼自身!熔炼这侵入的“祭品烙印”!
以混沌道果为砧,以磐心神性为锤,以八极本源为火,以自身不屈意志为刃!
“你想把我变成祭品?那我就先把你……熔了!”
灰白色的熔炼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化为亿万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利针,沿着那烙印蔓延的轨迹,反向穿刺、包裹、切割!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意识层面的剧烈刺痛和“滋滋”的消融声,仿佛两种截然不同、势不两立的“存在定义”在殊死搏斗。
烙印散发出怨毒的波动,试图反扑,更深地嵌入林荒的灵魂。但八卦熔炉此刻展现出了它作为“荒”之遗法最高成就之一的恐怖潜力。那种熔炼万法、追溯本源的特性,对这种根植于本源层面的诅咒烙印,竟有着天然的克制力!
烙印的力量被一丝丝剥离、拆解、然后投入熔炉之中。它其中蕴含的那些属于陨落天帝的怨念、不甘、对圣帝的诅咒,以及圣帝强行赋予的“祭品”契约法则,在熔炉的煅烧下,如同落入沸水的残雪,迅速消融、蒸发。
而其中精纯的那部分本源印记(毕竟源自天帝),则被熔炉小心地提炼出来,反而化作了滋养熔炉本身、稳固八极碎片位相的“养料”!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林荒的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越来越凌厉。每熔炼掉一丝烙印,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就更深一分,对“八卦熔炉”的奥妙也理解更多。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些被熔炼的烙印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些零散却关键的记忆和信息!
他“看”到了几位陨落天帝最后时刻的画面片段:有岚帝在九天罡风层被无形的圣光锁链捆缚、剥离本源时的惊怒;有炎帝在焚世炎狱被自己的火焰倒卷反噬、发出不甘咆哮的惨烈;有剑帝在剑冢深处,万剑悲鸣中被一道堂皇圣剑贯穿神魂的绝望……他们陨落时,除了对圣帝的滔天恨意,似乎还都隐约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位于八极天域极深处的神秘坐标——那似乎就是“圣帝祭天”仪式的主祭坛所在!
他还“感受”到了圣帝那宏大、漠然、如同天道般俯瞰众生的意志碎片。那意志中,除了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和对“终极之门”的执着,竟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其自身都可能未曾完全察觉的……恐惧与急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或者,仪式本身存在着某个必须争分夺秒完成的“时限”?
最让林荒心惊的是,在烙印最核心的、属于“契约”的部分,他模糊地感应到,这种“祭品烙印”的源头,并非完全由圣帝独创。其底层逻辑和部分法则结构,竟然与当初“荒”之“秩序”人格留下的“九棺归位”系统中的某些控制符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圣帝很可能是在“荒”之遗法的基础上,进行了扭曲和强化,将其变成了收割同道的恶毒工具!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林荒体内的“八卦熔炉”(同样部分源自“荒”之遗法)会对这烙印产生克制效果——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同源的,而熔炉的层次,显然比这被扭曲的烙印要高!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冰封小世界的崩塌仍在继续,边缘已经开始化作混沌的虚无。冰帝不断加固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核心区域,脸色越来越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终于,当最后一缕顽固的、试图连接林荒神魂核心的烙印丝线被灰白熔炼之力强行掐断、吞噬的瞬间——
“轰!”
林荒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八卦熔炉发出一阵欢悦的嗡鸣,运转陡然顺畅了数倍!八极碎片光芒大放,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熔炉中心,混沌道果似乎都凝实、壮大了一圈。一股更加精纯、厚重、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伟力的灰蒙蒙气流,自熔炉中诞生,缓缓流转全身,不仅将刚才对抗的消耗尽数补回,更让他的修为在道宫境后期的境界上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朝着巅峰迈进!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着点点金色的诅咒残烬,落地便将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成了。”林荒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经历淬炼后的金属质感。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奔腾却如臂使指的全新力量,以及对那“祭品烙印”残留的、如同看待灰尘般的漠然。这诅咒并未被完全根除(其根源在圣帝处),但它对林荒的影响已被降至最低,且再也无法悄无声息地潜伏、爆发。
冰帝见状,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身形微晃,险些站立不稳。
林荒一步上前,扶住她,将一股温和的、带着磐心神性滋养气息的混沌之力渡入她体内:“辛苦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冰帝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帮助,快速调息几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小世界即将彻底湮灭,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常规传送无法使用。只能强行破开界壁,遁入深层空间乱流,再寻找最近的稳定坐标跃出。”她看向林荒,“你有‘磐心’和初步掌控时空之力的九钥,或许能为我们指引相对安全的方向。”
林荒点头,正要尝试感应,胸口的磐心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悸动,仿佛在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同时,怀中的九钥也传来微弱的共鸣,似乎那个方向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有所不同。
“东北方向,深层空间中有相对稳定的‘涡流节点’,时间流速较慢。”林荒迅速判断,“就去那里。”
“好!”冰帝也不多问,双手结印,残余的小世界本源被她强行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蓝钻头,狠狠刺向林荒所指方向的界壁!
咔嚓!
本就脆弱的界壁应声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外面并非寻常虚空,而是色彩斑斓、充满狂暴撕扯之力和诡异光影的深层空间乱流!
“走!”
林荒一手护住胸口(林霜魂魄所在),周身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涌出,形成一个梭形的护罩,将他和冰帝笼罩其中。冰帝也催动最后的寒冰之力,在护罩外又覆盖上一层坚固的冰甲。
两人化作一道灰蓝交织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混乱危险的通道之中!
甫一进入,狂暴的空间撕扯力、混乱的时间碎片、各种湮灭性能量射线便如同潮水般袭来。混沌冰甲护罩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荒全力催动磐心提供稳定,以九钥稍稍平复周围的时间乱流,冰帝则精准地操控着护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却坚定地朝着感应中的“涡流节点”前进。
这是一段极其考验心性与实力的旅程。稍有差错,便是被空间乱流撕碎,或者坠入时间陷阱永世沉沦的下场。
不知在光怪陆离的混乱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涡流”。涡流中心,散发着稳定的空间锚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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