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冰棺之谜，双生之惑（1/2）

寒冰构成的通道异常光滑，两侧冰壁上凝结着无数天然形成的冰晶，折射着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幽蓝微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寒气刺骨，即便以林荒如今的修为，又有极冰净莲护体，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冷意。

冰帝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从容，素白的宫装裙摆在冰面上拖曳，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光晕，所过之处，通道内的寒气似乎都变得温顺，主动为她让路。

林荒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全神戒备。极冰净莲的效果确实显着，后背伤口的圣光侵蚀被暂时冻结、延缓，体内躁动的几种天帝本源也平静了许多。但伤势依然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调动意志压制疼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冰帝的背影，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探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这条冰道显然不是自然形成。冰壁光滑如镜，弧度精准，显然是以大神通开凿而成。更让林荒心惊的是，冰层深处隐隐传来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缓慢而有力，与冰帝身上的气息隐隐呼应。

“我们还在神陨山脉内部？”林荒打破沉默，声音在冰道中回荡。

“在，也不在。”冰帝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这条冰道连接的是‘界中之界’，是远古时期，冰之一脉的先祖，借神陨山脉地脉之力，开辟的一处独立小空间。外界之人，若无特定信物或接引，即便站在入口处，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独立小空间？林荒心中微凛。开辟稳定的小空间，至少需要天尊层次的实力和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冰之一脉的先祖，恐怕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林荒问出最核心的问题，“因为我是林霜的哥哥？”

冰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前行。

林荒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

冰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寒气也越发浓重，连呼出的气息都会瞬间化作冰晶粉末。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冰层中封冻着一些巨大而古怪的骨骸，有长着三颗头颅的怪鸟，有身披骨甲的巨蟒，有肋生双翼的猛虎……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栩栩如生，却已毫无生机，如同冰封的标本。越往下，封冻的生灵越是古老、越是强大，有些骸骨散发出的残留威压，甚至让林荒都感到心悸。

“这些都是曾经试图闯入或占据此地的‘客人’。”冰帝淡淡解释，“被永恒的寒冰，留在了这里。”

林荒看着冰层中那些狰狞的骨骸，沉默不语。这是警告，也是展示力量。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冰封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达数百丈，悬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倒悬山峰般的冰锥，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平整如镜，同样由坚冰构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蓝色琉璃般的奇异冰晶筑成，表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冰系神文，这些神文自行流转，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法则波动。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九具冰棺。

九具通体由万载玄冰打造的棺材，呈环形排列，拱卫着祭坛中心一个空置的基座。每一具冰棺都晶莹剔透，可以清晰看见棺内封存的事物。

林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其中三具冰棺上。

第一具，位于正北方向。棺内封存着一具无头的骸骨，骸骨晶莹如玉，散发出淡淡的、与“磐”之遗骨同源的神性气息——那是“磐”的遗骸！准确说，是遗骸的一部分，与他在主峰核心球形空间见到的那具无头骸骨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具更加完整，胸腔内甚至隐约可见一颗微弱搏动的、冰蓝色的能量核心。

第二具，位于西北方向。棺内封存的，赫然是一个与冰帝容貌有八九分相似，但显得更加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与柔和的少女！她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肌肤白皙，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色，完全不像死去多年的人。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裙，那是……林荒记忆中，妹妹林霜小时候最常穿的样式！

第三具，位于正西方向。棺内封存的，是一具与林荒自身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性躯体！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面部轮廓，只是气质更加沉稳、沧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他穿着一身残破的、仿佛经历了无数大战的古老战甲，战甲上布满了刀剑痕迹与干涸的血迹。这具躯体同样栩栩如生，胸口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林荒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呼吸骤然急促。

磐之遗骸！妹妹林霜的躯体！还有……那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人”！

冰棺之地，秘密远比第二卷大纲中提到的“一具冰棺”要惊人得多！

“看到了吗？”冰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已走到祭坛边缘，背对着林荒，望着那九具冰棺，“这就是冰之一脉守护了无数岁月的秘密，也是……‘九极归一’真相的一部分。”

“他们……是死是活？”林荒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无法从妹妹和林霜容貌的冰棺上移开。

“生与死，在这里的界限已经模糊。”冰帝缓缓道，“‘磐’的遗骸，保留着部分不灭神性，介于生灭之间。林霜的躯体，当年被我从死亡边缘抢回，以万载玄冰和秘法封存，冻结了她最后一线生机与残魂，若时机得当，或有一线复苏之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具与林荒相同的躯体：“至于他……情况更为复杂。他并非单纯的‘尸体’，而是某种……‘道痕烙印’与残存意志的聚合体。你可以理解为，是某位存在留在世间的‘印记’。”

“某位存在？”林荒猛地转头看向冰帝，“是谁？”

冰帝终于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林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你觉得呢？拥有与你相同容貌，身上残留着混沌、吞噬、以及多种天帝本源气息……甚至，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荒古吞天体’本源波动，与他同出一源。”

林荒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前世？分身？平行时空的投影？还是……

“他是初代创世神‘荒’的九大人格之一——‘吞噬’人格的具现化躯体。”冰帝一字一句，揭开了谜底，“也是你体内‘荒古吞天体’最初、最完整的源头。”

荒古吞天体……初代创世神“荒”……吞噬人格……

信息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荒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体质是某种变异或机缘，却没想到，根源竟如此惊人！

“初代创世神‘荒’……”林荒喃喃，“不是‘磐’？”

“‘磐’是第二代创世神，是‘荒’陨落后，其破碎的本源与意志重新凝聚诞生的存在。”冰帝解释道，“‘荒’更古老，更神秘，也更……混乱。他并非单一意志，而是九种极端人格的聚合体：傲慢、愤怒、贪婪、吞噬、创造、毁灭、秩序、混乱、虚无。九种人格彼此争斗，最终导致‘荒’自我崩解，其大部分本源散入混沌，小部分被‘磐’继承，还有一些……化作了特殊的传承，比如‘荒古吞天体’，流散在诸天万界，等待契合者。”

“你是说……我是‘吞噬’人格的传承者？”林荒看着冰棺中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躯体，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不仅仅是传承者。”冰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你就是‘吞噬’。或者说，‘吞噬’人格的碎片，转世成了你。这也是为什么你能如此顺利觉醒并掌控荒古吞天体，为什么能容纳多种天帝本源而不立刻崩溃——因为这本就是你的‘本能’。”

林荒沉默了。

如果冰帝所说为真，那他的身世、他的体质、他一路走来的种种际遇……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他不是偶然得到力量的幸运儿，而是某个古老存在的一部分，在冥冥命运的牵引下，重新踏上回归与吞噬的道路。

“那林霜呢？”林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她是谁？为什么和你……”

“林霜……”冰帝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冰封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哀伤与迷茫，“她是‘虚无’人格的碎片转世。”

“虚无？”林荒一怔。九大人格中最神秘、最难以理解的“虚无”？

“虚无，代表着‘荒’对存在意义的终极困惑，对万物终结的淡漠，对‘空无’的向往。”冰帝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一人格的碎片转世后，大多命运多舛，灵魂残缺，难以长久存活。林霜便是如此。她本应早早夭折，魂归虚无……是‘磐’的遗骸中残留的创世神力，以及冰之一脉的秘法，保住了她最后一缕生机与残魂，封存在此。”

她看向林霜的冰棺，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被封冻的情感在缓缓苏醒：“而我……是‘冰’之天帝，但同时也是‘磐’陨落后，其‘守护’与‘怜悯’意志的碎片，结合天地冰之法则所化。我在感应到林霜残魂中那属于‘虚无’的气息时，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最终，我以自身部分本源为引，将她的残魂与我的神格暂时融合，这才有了现在的‘我’。”

冰帝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磐”的意志碎片与林霜残魂的融合体！难怪她拥有冰帝的力量与位格，却又对林霜相关之事有异常反应！

“所以，你既是冰帝，也是……林霜的一部分？”林荒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以这么说。”冰帝点头，“但林霜的自我意识几乎消散，只剩最本能的残魂波动。主导这具身体、行使冰帝权柄的，依然是我——‘磐’之意志碎片所化的灵智。林霜的存在，更像是我灵魂深处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一段无法割舍的牵挂。”

她重新看向林荒，眼神复杂：“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之一。你身上有完整的‘吞噬’人格传承，或许……能唤醒林霜棺中那具躯体里残留的‘虚无’印记，补全她的残魂。而我，也能借此机会，分离出属于林霜的那部分，让她……真正归来。”

林荒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刺痛肺部，却让他更加清醒。

“代价是什么？”他问。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更何况涉及创世神人格碎片与天帝本源。

“代价……”冰帝的目光扫过另外六具冰棺，“你需要协助我，完成‘九棺归位’。”

“九棺归位？”

“九具冰棺，封存着九种与‘荒’之人格、‘磐’之遗泽相关的关键‘印记’或‘载体’。”冰帝指向祭坛中心的空置基座，“当九棺齐聚，并以特殊仪式激活，便能短暂地、局部地再现‘荒’与‘磐’的部分本源状态。这不仅能唤醒林霜，也可能……帮助你压制体内冲突的八帝本源，甚至引导它们初步形成‘八卦熔炉’的稳定结构。”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更重要的是，九棺归位之时，此地会成为整个神陨山脉，乃至八极天域中，少数几个能隔绝圣帝窥探、屏蔽天道感应的‘绝对领域’之一。你在这里疗伤、突破，最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