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磐心初鸣，圣帝临渊（2/2）
林荒能感觉到，星老燃烧生命后实力短暂踏入“半步天尊”层次，影尊召唤的“永黯影咒”更是触及到世界最根源的“虚无”法则，连磐心对此地的掌控都受到了微弱干扰。
“这才有点意思。”
林荒松开左手，磐心脱离胸口悬浮在身前。他双手握住碎墟剑，剑身平举，混沌之气、时间波动、空间涟漪以及磐心的暗金神光，四种力量开始交融，汇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灰蒙蒙不起眼，随着力量不断注入，开始膨胀变色，最终化为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原色”。
剑尖所指，空间自行退避，法则为之让路。
星老的燃星之躯化作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撞向林荒，所过之处空间被高温灼烧出漆黑轨迹。影尊的永黯影咒则化作一张吞天巨口，无声无息地罩下，巨口内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
林荒眼中倒映着袭来的流星与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剑，名为——”
他双手缓缓下劈，动作很慢，仿佛剑身重若星辰。
“开天。”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原初之线”从剑尖延伸而出。
线的前端是流星，接触的瞬间，流星停滞，沿着那道线整齐地分成两半，燃烧的星辰之力、沸腾的生命精气、献祭的灵魂之火，一切都被“分开”后湮灭。星老的身影显现，低头看着胸口的细线，化作一声叹息，最终化为光尘。
线的后端是永黯影咒的黑暗巨口，线切入黑暗，如同遇见克星，黑暗剧烈翻滚退缩，发出无声的哀鸣。影尊的诅咒法阵寸寸碎裂，他干瘪的身体显形，眼中满是绝望：“永黯……也会被……斩开？”
线扫过，影尊与他的永黯影咒，一同归于虚无。
球形空间重归寂静。林荒持剑而立，身前悬浮着搏动的磐心，脚下是血狼王的尸体，空气中飘散着星老与影尊化道后的光尘。一剑，斩三大强者。
林荒缓缓收剑，脸色微微苍白。刚才那一剑“开天”消耗极大，抽空了他八成灵力，更对神识造成不小负担，若非有磐心提供本源之力支撑，根本无法完整施展。
他拾起血色巨斧、七星宝石与银色面具碎片，这些都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做完这些，他重新将磐心按回胸口，盘膝坐下调息。球形空间内残留的神力自发汇聚，透过磐心转化为精纯能量，周围的古神文与金色光纹逐渐暗淡，“临时掌控规则”的状态正在消退。
调息约莫一炷香时间，状态恢复五六成，林荒起身准备离开。此地不宜久留，战斗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窥伺者，而且守泉人说过，圣帝化身很可能已抵达神陨山脉核心区域，必须尽快找到安全所在，彻底炼化磐心。
他走向被血狼王劈碎的金属门，就在即将踏出破碎门洞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球形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仿佛整座神陨山脉都在摇晃！头顶穹顶开裂，碎石簌簌落下，地面石板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来自某个具体存在，而是来自这片天地本身！
林荒猛地停步，回头看向空间中央。那里的虚空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漩涡中心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闪烁——那是一个世界的投影！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九钥疯狂震动，体内混沌道果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六枚法则印记剧烈闪烁，胸口的磐心跳动节奏陡然加快，传递出警告的波动！
“这是……”林荒瞳孔收缩。他透过磐心感应到，漩涡深处连接的不是普通世界，而是圣帝以无上伟力在混沌中开辟的“圣域”！此刻，圣帝正以整个圣域为祭坛，将意志强行投射到此，他竟想真身降临？
天帝真身受天道法则限制，无法轻易离开各自执掌的“天域”，否则会引起法则反噬，圣帝怎么可能……
念头未落，漩涡中央的世界投影骤然清晰！那是一片无垠的圣光之海，海中矗立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纯白祭坛，每一座祭坛顶端都跪伏着一名白袍修士，他们吟唱着古老祷文，磅礴的信仰之力汇聚到圣光之海中央——那里，有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
身影缓缓抬头，两道目光穿透世界投影，落在林荒身上。
目光触及的瞬间，林荒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险些喷出。那目光蕴含的意志太恐怖，如同整个天地的重量压在身上，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找到你了。”一个温和慈祥的声音直接在林荒脑海中响起，“交出磐心，皈依圣道，你可为吾坐下……第一圣徒。”
声音充满诱惑，林荒的意识开始松动，内心不由自主地升起服从的冲动。但下一秒，胸口磐心猛地一烫，暗金色光芒爆发，将他从精神蛊惑中强行拉回。林荒惊出一身冷汗，眼中寒光爆射：“圣帝……你果然来了。”
“吾无处不在。”圣帝的声音依旧温和，“林荒，你身负混沌道果，集九钥于一身，更得磐心认可……天命在你，但天命亦可改。追随吾，待吾重开混沌，再造乾坤，你便是新纪元的第一圣王。何必执着于过往仇恨，与这即将崩坏的世界一同沉沦？”
林荒冷笑：“重开混沌？再造乾坤？说得冠冕堂皇。你不过是想吞噬一切，成就你一人永恒罢了。”
“永恒，有何不好？”圣帝轻笑，“万物终将寂灭，唯有永恒才是归宿。你的妹妹林霜，残魂还在冰帝手中吧？你若皈依，吾可亲自出手，为她重塑肉身，凝聚神魂，让你兄妹团聚。还有你的父母、族人，所有因你而死的人……吾可以逆转时空，将他们从死亡长河中拉回。”
林荒心脏狠狠一抽，妹妹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圣帝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
见林荒沉默，圣帝继续循循善诱。林荒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父母的笑容、妹妹的温暖、族人的欢声笑语，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只要点头，一切遗憾都能弥补。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似只是一瞬。
林荒重新睁眼，眼中再无半点迷茫。
“你说的那些，很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圣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细微波动：“你……不信吾能实现？”
“我信。”林荒点头，“但用无数人的自由与未来，换我一人的圆满？用这个世界的毁灭，换我一家人的团聚？我林荒，还没无耻到那个地步！”
话音落下，林荒体内混沌道果轰然爆发，六枚法则印记化作六道神环笼罩周身；九钥齐鸣，时空之力汹涌澎湃；胸口磐心跳动如雷，暗金神光冲天而起！四种力量在他意志的统合下完美交融，化作一股磅礴气势，硬生生顶住了圣帝跨越虚空的威压！
“好，好，好。”圣帝连说三个“好”字，温和褪去，只剩冰冷漠然，“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陨落吧。”
漩涡中的世界投影骤然扩张，圣光之海沸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祭坛同时燃烧，所有白袍修士的生命、灵魂、信仰全部献祭！
一只纯粹由圣光凝聚的遮天巨手，从漩涡中探出，朝着林荒，缓缓抓下！
手未至，整个球形空间已开始崩塌，空间结构寸寸碎裂，恐怖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林荒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捏成粉末！这是圣帝隔空一击，即便只是意志投影借助献祭之力发动，威能也远超天尊层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抓，林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他长啸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遮天巨手冲天而起！
碎墟剑高举过头，混沌原色在剑身凝聚。
“这一剑——”
“斩圣！”
剑光，与圣光，轰然碰撞！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