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壁画世界，永黯九魂（1/2）

意识沉入的刹那，林荒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思维如同散入虚空的尘埃，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这是绝对的空无，是“无”的领域。

“这就是……壁画世界？”林荒凝聚着残存的意识，竭力维持着“自我”的存在。

在进入壁画前，楼兰大祭司说过，这里是封印在右臂骨中的九缕永黯分魂所在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都由“磐”的记忆与永黯的侵蚀共同构筑，既是考验，也是战场。

不能迷失。

林荒强迫自己回忆——回忆自己的名字，回忆走过的路，回忆要守护的人，回忆要完成的使命。

我是林荒。

我要救妹妹。

我要揭开真相。

我要阻止永黯。

意识逐渐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虽微弱却坚定。随着“自我”的重新确立，虚无的世界开始变化。

光，出现了。

不是自然的光，而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混沌初开时的微光。光芒扩散，勾勒出世界的轮廓——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层层叠叠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云。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远处，有九座山峰。

不，不是山峰。

那是九道巨大的、连接天地的阴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扭曲的人形，有的如多足的巨虫，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暗。它们矗立在荒原尽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永黯九魂。

林荒站在荒原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身体是凝实的，碎墟剑也在手中，连混沌道果的运转都与外界无异——这里虽然是精神世界，但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向前迈步。

脚步落在龟裂的大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黑色的粘液试图顺着脚踝向上攀爬，但触及混沌之力的瞬间便如遇沸油，嗤嗤蒸发。

“看来，这里不欢迎我。”林荒自言自语，脚步不停。

没走多远，前方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

一条裂缝猛地扩张，从裂缝中，爬出了一只怪物。

那怪物形似蝎子，但体型堪比房屋，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眼睛——不是两只，而是密密麻麻数十只，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它的尾钩不是蝎尾，而是一条长满倒刺的触手，触手末端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第一魂，百目毒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林荒脑海中响起，似乎来自这方世界本身。

话音未落，百目毒蝎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数十只眼睛同时亮起，射出幽绿色的光线。光线交织成网，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林荒立刻闪避，但光线太密集，左肩还是被一道光线擦过。

嗤——

护体混沌之力如同纸张般被穿透，肩头传来剧痛。不是皮肉伤，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刺痛！更可怕的是，伤口处开始蔓延出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向心脏位置爬去。

灵魂毒素！

林荒眼神一凝，混沌道果急速运转，混沌之力涌入肩头。黑色纹路的蔓延速度减缓，但并未停止。这毒素的层次极高，连混沌之力都难以立刻净化。

而百目毒蝎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快如闪电，瞬间冲到林荒面前，两只巨大的螯钳左右夹击，要将林荒剪成两段。

林荒纵身后跃，碎墟剑斩向左侧螯钳。

剑刃与甲壳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螯钳表面只留下一道白痕，甲壳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与此同时，右侧螯钳已至，林荒只得收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林荒整个人被击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百目毒蝎没有追击，而是再次睁眼，数十道幽绿光线如同暴雨般射向深坑。

危急关头，林荒从坑中冲出，身形在空中连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光线，但还是有三道击中了他的后背。

灵魂剧痛再次传来，黑色纹路开始向全身蔓延。

“不能拖。”林荒咬牙，他已经感觉到，这灵魂毒素在缓慢侵蚀他的意识，时间越久，影响越大。

必须速战速决。

他再次冲向百目毒蝎，这一次，没有硬拼，而是施展出在星骸碎墟中领悟的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百目毒蝎周围游走。

百目毒蝎的数十只眼睛不断转动，试图锁定林荒，但林荒的速度太快，且移动轨迹毫无规律，总能在光线射出前的瞬间变换位置。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林荒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密集的光线雨中穿梭，看似惊险，实则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

他在观察，在寻找。

百目毒蝎的防御几乎没有破绽，甲壳坚硬，眼睛数量众多，几乎没有死角。但林荒相信，既然是考验，就一定有突破口。

终于，在第四十七息时，他发现了。

百目毒蝎的每一次睁眼攻击，所有的眼睛都会同时亮起。但在亮起的瞬间，它额头正中央，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比针尖还小的暗点。

那不是眼睛，而是一个……能量节点？

林荒没有犹豫，抓住下一次百目毒蝎睁眼的瞬间，碎墟剑脱手而出！

不是斩，不是刺，而是“投”！

碎墟剑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无视空间距离，在百目毒蝎睁眼的刹那，精准地刺入了那个暗点！

噗嗤——

轻微的、如同刺破气囊的声音。

百目毒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下一秒，它数十只眼睛中的幽绿光芒同时熄灭。甲壳从额头开始，迅速龟裂、剥落，化作黑色的粉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漫天尘埃。

第一魂，灭。

林荒召回碎墟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灵魂毒素依旧在蔓延，但随着百目毒蝎的死亡，毒素的活性开始减弱。林荒全力催动混沌之力，花了足足一刻钟，才将体内的毒素彻底净化。

他站起身，看向荒原尽头剩下的八道阴影。

第一魂就如此棘手，后面八魂……

没有退路。

林荒服下一枚备用的养魂丹——这是他从商队物资中悄悄留下的，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灵魂，让他恢复了些许状态。

继续前进。

荒原似乎没有尽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湖面倒映着暗红色的天空，显得诡异而宁静。

林荒停下脚步。

第二魂，应该就在这里。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拾起一块碎石，扔向湖面。

碎石触及湖水的瞬间，异变突生！

平静的湖面突然沸腾，无数黑色的手臂从湖中伸出，疯狂地抓向碎石！那些手臂大小不一，有的粗如树干，有的细如婴儿，皮肤漆黑溃烂，指甲尖锐如刀。

碎石被抓住，瞬间拖入湖底。

而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荒皱眉。这湖泊显然是第二魂的领域，要过去，要么绕行，要么……闯过去。

他看向湖泊两侧。湖泊绵延无边，绕行不知要多久。而湖对岸，隐约能看到通往下一区域的路径。

只能闯了。

林荒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覆盖全身，碎墟剑握紧，纵身跃向湖面。

他的打算是，以混沌之力短暂“固化”湖面，制造落脚点，快速通过。

但就在他即将落脚的瞬间——

湖水再次沸腾！

这一次，伸出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张巨口！

一张占据了半个湖面的、布满利齿的巨口，从湖底猛地冲出，要将林荒整个吞下！

林荒脸色一变，碎墟剑狠狠刺向脚下虚空，借力强行扭转方向，向后倒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口。

巨口咬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湖水炸开，一个庞然大物从湖中升起。

那是一条……鱼？

不，是鱼的骨架。通体漆黑，骨头上挂着腐烂的皮肉，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鬼火。它体型巨大，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丈高，尾巴还在水下，难以估测全长。

“第二魂，噬魂骨鱼。”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骨鱼张开巨口，这次没有咬，而是……吸！

恐怖的吸力从它口中传来，林荒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不仅是身体，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要被吸入那无底的巨口之中！

这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攻击！

林荒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双手握剑，狠狠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但吸力越来越强，地面开始龟裂，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正一点点滑向骨鱼的巨口。

不能这样下去。

林荒眼神一厉，不再抵抗吸力，反而借力前冲！

不是冲向骨鱼的口，而是冲向它的侧面！

在即将被吸入巨口的刹那，林荒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射向骨鱼的肋骨之间。

骨鱼似乎没料到这一手，吸力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林荒已经钻入了它肋骨构成的“牢笼”中。

骨鱼体内，没有血肉，只有一团团幽蓝的鬼火在骨骼间飘荡。那些鬼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旦靠近，就会疯狂地扑上来，试图灼烧灵魂。

林荒在肋骨间快速移动，避开鬼火，目标直指骨鱼头颅——那里，应该是它的核心所在。

骨鱼显然察觉到了入侵者，开始疯狂摆动身躯。湖水翻腾，巨浪滔天，肋骨如同巨大的栅栏，开始向内挤压，要将林荒碾碎。

林荒身形灵动，在狭窄的空间中穿梭。碎墟剑每一次挥出，都会斩灭一团扑来的鬼火，但鬼火无穷无尽，斩灭一团，就有两团补上。

这样下去不行。

林荒目光扫视，突然注意到，在骨鱼脊椎的第三节处，有一团特别明亮的鬼火。那团鬼火不仅更大，而且周围的鬼火都围绕着它旋转，仿佛臣子围绕君王。

“就是那里！”

林荒不顾周围鬼火的围攻，混沌之力全部灌注双腿，速度暴增，冲向那团核心鬼火。

骨鱼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所有肋骨同时向内合拢，鬼火也疯狂扑来，要将林荒彻底淹没。

“给我——破！”

林荒怒吼，碎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之气、月华剑光、还有一丝从辰钥中领悟的时空法则，三者交融，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虹，直刺核心鬼火！

剑虹所过之处，鬼火如冰雪般消融，肋骨被斩断，漆黑的骨头碎片四溅。

嗤——！

剑虹贯穿了核心鬼火。

骨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所有动作同时停止。幽蓝的鬼火迅速黯淡、熄灭，漆黑的骨骼开始崩解、风化，化作黑色的尘埃，落入湖中。

第二魂，灭。

林荒从正在崩解的骨鱼体内冲出，落在湖边，单膝跪地，剧烈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