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绿洲诡影，沙海迷城（1/2）

空间漩涡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双脚触及的不再是冰冷坚硬的星辰碎块，而是……灼热的沙粒。

林荒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他强行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黄沙，一望无际的黄沙。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狂风卷起沙尘，形成接天连地的沙暴，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缓缓移动。这里是一片沙漠，一片广袤到令人绝望的沙漠。

但与普通沙漠不同，这里的沙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沙粒中偶尔闪烁着微弱的晶光。空气中弥漫着干燥与炽热，却也掺杂着一丝极其稀薄的、古老而精纯的天地灵气。

林荒低头，看到自己脚下的沙地上，散落着几块黯淡的晶石碎片——那是空间漩涡崩塌后残留的传送阵基，此刻正迅速被流沙掩埋。

“这里就是……传送的终点？”他眉头微皱。

按照“星墟之引”最后传递的信息，那个通道应该连接着一处相对安全的中转之地，可以让他休整并寻找下一步线索。但眼前这片沙漠，怎么看都不像“安全”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状态极差。

与三位天帝投影一战，尤其是最后施展“血戮苍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混沌道果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明珠；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运转滞涩；肉身更是千疮百孔，新伤叠旧伤，连站立都需要意志支撑。

必须尽快找到地方疗伤。

林荒强提一口气，将仅存的混沌之力汇聚于双眼，施展出得自混沌道果的辅助神通——“洞虚之眼”。

视野骤然变化。

黄沙不再是简单的黄沙，他看到沙粒深处流淌着微弱的能量脉络，看到远处沙暴中蕴含的混乱法则碎片，看到地平线尽头，有一片区域的能量流动相对稳定，甚至……有一抹绿意。

“绿洲？”

没有犹豫，林荒选定方向，迈步前行。

每走一步，沙地都会下陷，炽热的沙粒灌入破损的靴子，灼烧着脚踝的伤口。烈日曝晒，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只留下盐渍。狂风裹挟着沙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这是一段极其艰难的跋涉。

林荒走得很慢，但很稳。他一边走，一边尝试运转“吞天道诀”的基础心法，吸收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勉强维持伤势不再恶化。

三个时辰后，他翻过一座沙丘，终于看到了那片绿洲。

那是一片不大的绿洲，中心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湖边生长着数十棵高大的棕榈树，树影婆娑，在灼热的沙漠中显得格外珍贵。更让林荒注意的是，绿洲边缘，竟然搭建着几顶兽皮帐篷，帐篷旁拴着几头形似骆驼但背生双瘤的奇异兽类。

有人。

林荒眼神一凝，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滑下沙丘，借着沙丘的阴影，缓缓靠近。

在距离绿洲百丈处，他停下脚步，隐藏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仔细观察。

帐篷共有五顶，呈环形分布。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锅内煮着某种肉汤，香气飘散。篝火旁围坐着七个人，四男三女，皆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头戴防风沙的头巾，皮肤因常年日晒而呈古铜色。

他们的气息……不弱。

最强者是一个独眼老者，坐在主位，气息沉稳如山，至少是神魄境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了道宫境门槛。其余六人，三个中年男子是神魄境中期，两个年轻女子是神魄境初期，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是元丹境圆满。

这阵容，放在下界足以建立一个小型宗门了，却在这沙漠绿洲中扎营，显然不简单。

林荒正思索着是否现身，突然，绿洲中的独眼老者猛地抬起头，独眼中精光爆射，直直看向林荒藏身的方向！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浑厚，穿透风沙，清晰传来。

被发现了。

林荒心中微凛。他自问收敛气息的手段不差，即便重伤，也不该被一个神魄境巅峰如此轻易看破。除非……这老者有特殊的探查手段，或者，这绿洲本身有问题。

没有选择，林荒缓缓从巨石后走出。

他一现身，绿洲中的七人同时站起，手按兵器，警惕地盯着他。尤其是那两个年轻女子和少年，眼中明显带着戒备与好奇。

林荒现在的模样确实狼狈：衣袍破烂，浑身血迹与沙尘混杂，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沙漠中遇险、濒临死亡的旅人。

独眼老者上下打量林荒，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抱拳道：“老夫哈桑，是‘沙狐’商队的领队。不知朋友如何称呼？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葬神沙海’深处？”

葬神沙海？

林荒记下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抱拳回礼：“在下林七，遭遇沙暴，与同伴失散，侥幸逃生至此。”他随意编了个假名和理由。

“林七兄弟能独自穿越沙暴，来到此地，想必实力不俗。”哈桑眼神深邃，“不过看兄弟伤势不轻，若不嫌弃，可来帐中休息片刻，饮些水，处理下伤口。”

语气看似热情，但那七人隐隐形成的包围之势，却暴露了他们的警惕。

林荒略一沉吟，点头：“那就叨扰了。”

他现在确实需要水和休息，也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至于风险……他虽重伤，但真要拼命，这七人未必留得住他。

跟随哈桑走进绿洲，踏入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篷内布置简单，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角落堆着一些货物箱笼。哈桑让林荒坐下，亲自倒了一碗清水递来。

林荒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以混沌之力略微探查，确认无毒，才小口饮下。清水入喉，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精神也为之一振。

“多谢。”他将空碗放下。

哈桑摆摆手，在对面坐下，目光依旧打量着林荒：“林七兄弟不像是沙海附近的住民。听口音，看装扮，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试探来了。

林荒面色平静：“确实来自远方，为寻一味药材，误入沙海。”

“哦？什么药材，值得兄弟冒如此风险？”哈桑追问。

“一种名为‘沙晶玉髓’的宝物，据说只在沙海深处的古老遗迹中偶有出现。”林荒随口编造。他在进入绿洲前，以“洞虚之眼”观察时，确实在沙粒中看到了类似晶髓的能量脉络，故有此一说。

哈桑独眼微眯，沉吟片刻，突然笑道：“沙晶玉髓……那可是传说中能淬炼肉身、延年益寿的奇珍。不过据老夫所知，最近一次沙晶玉髓现世，还是在三十年前，‘狂沙城’的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

“狂沙城？”林荒心中一动。

“看来林七兄弟对沙海真的不熟悉。”哈桑笑道，“狂沙城是葬神沙海边缘最大的人类聚居地，也是各方势力在沙海的中转站。我们‘沙狐’商队，便是往返于狂沙城与沙海深处一些部落之间，做些小买卖。”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沙晶玉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深入沙海，也是为了寻找与它相关的线索。”

林荒抬眼：“愿闻其详。”

哈桑与帐篷外的几名队员交换了下眼神，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大约三个月前，沙海深处发生了一次异常的地震。地震过后，有冒险者在‘枯骨峡谷’附近，发现了一座半掩在沙中的古城遗迹。遗迹中，有沙晶玉髓的气息泄露。”

“古城遗迹？”林荒心中微动。创世神遗骨散落诸天，是否会有一部分遗落在这片沙海？古城遗迹，或许就是线索。

“没错。”哈桑点头，“消息传开后，狂沙城几大势力都派出了探索队。我们‘沙狐’商队受‘黑铁堡’雇佣，先行探路，绘制地图，评估风险。”

他看了看林荒：“林七兄弟若真想寻找沙晶玉髓，那座古城遗迹，或许是个机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座遗迹很危险。”哈桑神色凝重，“先前的几支探索队，都是精锐，却大多有去无回。侥幸逃回来的人，也神志不清，只不断重复着‘沙鬼’、‘诅咒’之类的疯话。所以我们在此扎营，也是在等人。”

“等人？”

“等‘黑铁堡’的主力，以及……另一位高手。”哈桑道，“那位高手是狂沙城有名的独行客，精通古文字与机关术，对探索遗迹大有帮助。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两日抵达。”

林荒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个机会。借着商队掩护，进入古城遗迹探查，同时也能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至于危险……他这一路走来，何曾安全过？

“哈桑领队，在下对那古城遗迹也有兴趣。”林荒直接道，“不知可否与贵商队同行？作为交换，在下探索时可出一份力，所得宝物，也可分文不取，只要寻到沙晶玉髓即可。”

哈桑独眼中精光一闪：“林七兄弟伤势不轻，恐怕……”

“三日。”林荒打断他，“给我三日时间疗伤，三日之后，我可恢复七成战力。不会拖累队伍。”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哈桑深深看了林荒一眼，突然笑了：“好！林七兄弟快人快语，老夫就喜欢这样的性子！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这三日，兄弟可在此安心疗伤，饮食由我们供应。三日后，若兄弟真能恢复，我们便一同前往古城遗迹！”

“一言为定。”

协议达成，气氛缓和不少。

哈桑安排林荒在边缘一顶小帐篷中休息，又送来清水、干粮和一套干净的白色长袍。

林荒没有推辞。关好帐门后，他立刻盘膝坐下，取出怀中黯淡的神骨碎片，尝试沟通其中的“永恒”波动。

波动微弱，但依旧存在。在“永恒”气息的滋养下，他体内的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同时，他也开始全力运转“吞天道诀”，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以及……绿洲湖泊中散发出的、更加精纯的水系灵气。

时间流逝。

第一日，林荒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第二日，断裂的经脉开始续接，混沌道果逐渐恢复光泽。

第三日，当夕阳的余晖将沙漠染成金红色时，林荒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混沌之光流转，气息悠长平稳。虽未完全恢复，但七成战力，已然具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炒豆般的脆响。换上新袍，推开帐门。

帐外，篝火旁，哈桑等人正在用餐。看到林荒走出，众人都是一怔。

短短三日，眼前这个原本狼狈虚弱的青年，气质已截然不同。虽依旧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深邃如潭，身形挺拔如松，往那里一站，便自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哈桑独眼中闪过惊异，起身笑道：“林七兄弟，看来恢复得不错。”

“多谢哈桑领队这三日的照顾。”林荒抱拳，“明日可出发？”

“哈哈，好！”哈桑大笑，“正好，我们要等的那位高手，今日傍晚也该到了。等他一来，我们便商议具体行程。”

话音刚落，绿洲外传来驼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