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碎墟潮涌，永恒低语（1/2）

神骨碎片散发的“永恒”波动如同定海神针，让周围数十丈内的星骸能量都变得温顺而有序。那些退至外围的碎墟造物仍静静地矗立在陨石碎块上，猩红的目光失去了攻击性，只剩下某种呆滞的臣服姿态。

林荒盘膝坐在原地，混沌道果缓缓旋转，贪婪地汲取着这片星骸碎墟中最精纯的本源力量。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环境，更因为神骨碎片散发的那股“永恒”意志，似乎与他的混沌体质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每一次呼吸，都有肉眼可见的星辉流入他的七窍，在经脉中化作温润的暖流，修补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焦黑的外伤处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内腑的震荡也逐渐平息，混沌道果从黯淡的灰影重新凝聚出实体，六枚法则印记虽依旧虚幻，却已能清晰辨认轮廓。

三天。

林荒在这片死寂的碎墟中静坐了整整三天。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眸中已不见虚弱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偶尔闪过混沌初开般的微光。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鸣响，如同久未出鞘的利剑在剑鞘中轻吟。活动了一下手脚，力量已恢复了五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不小差距，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该离开了。”林荒低语，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呆立不动的碎墟造物。

这些诡异的生物始终保持着距离，既不攻击也不离开，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林荒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它们也随之微微转动头颅，猩红的目光随着他移动。

他眉头微皱，伸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神骨碎片。随着他的意志注入，神骨碎片上的“永恒”波动略微增强。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距离最近的三只碎墟造物突然齐齐单膝跪地——如果那些由碎石和金属拼接的肢体也能称之为“膝”的话。它们低垂下头颅，猩红目光中的呆滞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取代。

林荒心中一动，尝试着以神骨碎片为媒介，将一道简单的意念传递出去：“带路，离开这片区域。”

没有回应。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碎墟造物缓缓站起，转身朝着碎墟深处某个方向迈开了脚步。另外两只也跟随其后。

“果然能控制。”林荒眼中闪过精光。他不敢完全信任这些诡异生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握紧神骨碎片，他迈步跟上。

星骸碎墟无边无际，目之所及尽是漂浮的破碎星辰残骸。偶尔能看见一些更加巨大的碎片，上面甚至残留着建筑的轮廓，或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皆已石化，与碎墟融为一体。

三只碎墟造物在前方引路，它们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平稳的路径，避开那些能量紊乱的漩涡区域。林荒跟在后面，一边警惕四周，一边继续吸收星骸本源疗伤。

约莫走了半日，前方的碎墟造物突然停下脚步。

林荒也随之停步，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片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景象——无数星辰碎片在这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环中央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九块色泽各异的石碑碎片。

说是碎片，其实每一块都有山峰大小。它们显然是从完整的碑体上断裂下来的，断口参差不齐，但表面残留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九块碎片缓缓旋转，彼此间保持着一种玄妙的平衡，散发出微弱却古老的气息。

“帝碑碎片……”林荒瞳孔微缩。

虽然残缺，但他能认出这些碎片散发的气息——与登天梯上那九座帝碑同源！只是眼前的碎片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在创世神陨落之初就已经存在于此。

眉心的“星墟之引”在此刻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传递出渴望与指引的波动。目标直指那九块碎片环绕的中央区域。

林荒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探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环形结构外围的星辰碎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缓慢漂浮的碎块开始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九块帝碑碎片为中心扩散开来！

“退！”林荒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身形暴退。

几乎同时，那三只引路的碎墟造物发出尖锐的嘶鸣，猩红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但已经晚了。

环形结构外围的星辰碎片在力场作用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开始向内收缩、挤压！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形成了一道由无数碎片组成的、高速旋转的毁灭风暴！

那三只碎墟造物首当其冲，瞬间就被卷入风暴之中。它们坚硬的身躯在高速撞击下崩解、碎裂，化作更多碎片融入风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林荒已退至百丈开外，但风暴的吸力仍在增强。他双脚死死扣住脚下的一块巨大陨石，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护盾，抵挡着飞溅而来的碎块。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林荒眼神凌厉，目光穿透风暴，死死盯住中央那九块帝碑碎片。

碎片依旧在缓缓旋转，但表面的纹路开始亮起微光。九种不同色泽的光芒交织，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光网，笼罩着中央那片虚空。

而在光网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先是一点微弱的白光，随后白光扩散，化作一道朦胧的虚影。虚影逐渐凝实，最终显露出一座残缺的祭坛轮廓。

祭坛通体由某种白玉般的材质打造，但已破损大半，只剩下基座和三级台阶。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剑身已折断，只余下半截剑刃插在祭坛上。剑柄处缠绕着早已风化的布条，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宝石。

即便残缺至此，这柄断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之意。仅仅是注视着它，林荒就感觉双眼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隔着虚空刺来。

“剑帝的遗留？”林荒心中猜测，但随即否定。

这柄断剑的气息虽然强大，但与他在剑帝碑感受到的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悲怆。

风暴还在加剧，整个环形区域的星辰碎片都被卷入，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型龙卷。林荒所在的陨石也开始晃动，表面出现裂痕。

不能待下去了。

林荒当机立断，催动混沌之力，身形如箭般向后激射。同时他取出“星墟之引”，尝试引动其中的星空跃迁之力。

然而，“星墟之引”只是微微闪烁，传递出能量不足的反馈。上一次跃迁消耗太大，它尚未恢复。

“该死。”林荒咬牙，全力催动身法，在无数飞旋的碎片间穿梭。一块房屋大小的碎块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混沌护盾剧烈震荡，几乎破碎。

就在他即将冲出风暴范围的刹那——

祭坛上的断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鸣声响起的瞬间，整个风暴陡然凝固！

所有旋转的碎片停在了半空，仿佛时间静止。紧接着，这些碎片开始反向旋转，但不是散开，而是朝着祭坛中央汇聚！

数以亿万计的星辰碎片如百川归海，涌向那柄断剑。断剑表面的宝石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如同苏醒的眼睛。

林荒心头警兆大作，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断剑吸收了大量碎片后，剑身上的裂痕开始弥合，残缺的剑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短短三息，一柄完整的长剑赫然成型！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呈暗红色，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剑格处的宝石已完全点亮，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长剑自行从祭坛中拔出，悬浮于空。

下一刻，剑尖调转，直指林荒！

没有任何征兆，长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撕裂凝固的虚空，瞬间出现在林荒面前！

快！

无法形容的快！

林荒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侧身、偏头、右手并指如剑，混沌之力与寂灭剑意同时爆发，点向血色长剑的剑脊！

叮——！

金石交击的巨响震荡碎墟。

林荒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指尖传来，整条右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后方一座悬浮的陨山之中。

陨山崩裂，烟尘弥漫。

林荒从碎石中冲出，右臂无力垂落，指尖鲜血淋漓。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死死盯着那柄悬浮在空中的血色长剑。

长剑似乎也有些意外，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疑惑的轻鸣。

“有灵智？”林荒心中凛然。

他试着沟通神骨碎片，但“永恒”波动对这柄剑似乎没有威慑作用。长剑只是略微停顿，便再次化作血虹杀来！

这一次，林荒不再硬接。

他脚下踏出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无数悬浮的碎片间穿梭。血色长剑紧追不舍，所过之处，一切阻碍皆被斩碎，无论是坚硬的星辰金属还是厚重的岩石，在剑锋面前都如同豆腐。

“不能一直逃。”林荒大脑飞速运转。

这柄剑的速度和威力都远超他现在的状态，久守必失。必须找到克制之法。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扫过那些漂浮的帝碑碎片，扫过残缺的祭坛……

突然，他注意到了祭坛基座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字迹已被岁月磨蚀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符——那是与第九碑上预言文字同源的古老神文！

林荒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他注视那些字符时，元神深处的“真我碑”虚影突然震动，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

“……血戮之剑……镇守于此……非敌……试炼……”

试炼？

林荒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闪避，而是猛地转身，直面疾刺而来的血色长剑！

长剑没有丝毫留情，直刺他心脏！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林荒做了一件让长剑都为之停顿的事——

他松开了所有防御，张开了双臂。

不是迎接死亡，而是……拥抱。

混沌道果在体内疯狂运转，六枚法则印记同时亮起。林荒将自身的气息、意志、乃至灵魂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混沌的气息，是吞噬的本源，是“荒古吞天体”独有的、与这片碎墟、与那九块帝碑碎片、与初代创世神残留的一切产生共鸣的波动。

血色长剑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停住。

剑尖抵在林荒胸口，刺破皮肤，一滴鲜血渗出，沿着剑身滑落。

长剑开始剧烈颤抖，发出混乱的鸣响，仿佛在挣扎，在辨认。

林荒一动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长剑的颤抖渐渐平息。它缓缓向后飘退，剑身上的血色开始褪去，露出下方银白的底色。剑格处的宝石也从猩红转为温润的乳白。

最终，长剑悬浮在林荒面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他，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林荒伸出左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但不再有杀意。相反，一股浩瀚的剑道感悟顺着剑柄涌入他的识海——那不是具体的剑招剑诀，而是一种意境，一种对“剑”之本源的理解。

“原来如此……”林荒轻声自语。

这柄剑并非敌人，而是守碑之灵。它镇守在此，等待的正是身怀混沌本源、通过考验的传承者。

随着他握剑，周围的风暴彻底平息。那些悬浮的碎片缓缓落回原位，九块帝碑碎片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祭坛开始崩塌，化作光点消散。

唯独那柄剑，真实地留在了他手中。

林荒仔细端详长剑。褪去血色后，剑身呈现出月华般的银白，剑脊处有一道浅浅的血槽，剑格处的宝石内似乎封印着一滴液体，缓缓流动。

他尝试着挥动长剑，一道无形的剑气自然而生，轻易斩开了百丈外一块巨大的陨石。

“好剑。”林荒赞叹。

虽然不知道这柄剑的具体来历，但其品质绝对超越了寻常的圣器，甚至可能触及帝兵的边缘。

他将其命名为“碎墟”，以纪念得剑之地。

收起碎墟剑，林荒再次看向那九块帝碑碎片。碎片已经彻底黯淡，但它们环绕的中央区域，“星墟之引”的波动依旧强烈。

林荒迈步上前，踏入那片虚空。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九块碎片同时射出一道微光，汇聚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光图。

光图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有些节点明亮，有些黯淡。林荒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幅星图——描绘了星骸碎墟部分区域的结构，以及……几条隐藏的路径。

其中一条路径的终点，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

那符号的形状，与林荒在第九碑预言中看到的“初代之殇”四个字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找到线索了。”林荒眼中闪过锐光。

他仔细记下星图的所有细节，尤其是那条通往特殊符号的路径。路径蜿蜒曲折，需要穿过碎墟中好几个危险区域，其中一处甚至标注着骷髅图案，显然是极度危险之地。

但林荒没有丝毫犹豫。

确定了方向，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这片环形区域。

手持碎墟剑，怀揣神骨碎片，林荒在星骸碎墟中开始了真正的探索。

接下来的七天，他按照星图指引，在无数星辰残骸间穿梭。途中遭遇了各种危险：有能吞噬能量的虚空蠕虫，有由负面情绪凝聚的怨灵，有自然形成的法则乱流……

但每一次，他都凭借着冷静的判断和逐渐恢复的实力化险为夷。碎墟剑在手，他的战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寻常的危险已难对他构成威胁。

第七日黄昏，林荒抵达了星图上标注的第一个骷髅区域。

那是一片被暗紫色雾气笼罩的碎墟带，雾气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游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荒站在雾区边缘，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雾气深处存在着至少三道不弱于天帝投影的气息——当然，只是能量层次相当，实际形态未知。

硬闯不明智。

林荒沉吟片刻，取出神骨碎片，尝试引动“永恒”波动。波动扩散开来，暗紫色雾气微微翻涌，但深处的阴影并未退却，反而传来了警惕的低吼。

“不行，这里的生物不受神骨压制。”林荒收起碎片，开始观察雾气的流动规律。

他发现，雾气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收缩、膨胀。每次收缩时，雾气会变薄，能见度提高；膨胀时则完全遮蔽一切。

“有机会。”林荒计算着节奏，等待时机。

半个时辰后，雾气再次开始收缩。

就是现在！

林荒身形如电，冲入雾中。碎墟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将靠近的雾气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