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祭坛在望，暗流汹涌（1/2）

液态巨人的“注视”仿佛凝固了时间。那漩涡般的空洞眼眸锁定林荒，无形的力场如同蛛网，将他周围的空间层层包裹。空气中浓郁的混沌灵气变得粘稠，连永恒的心跳声似乎都放缓了节奏。

林荒全身肌肉紧绷，混沌之力在体内奔流，随时准备爆发。但他克制住了出手的冲动，只是将融合了创世源力与神骨气息的混沌威压稳稳维持着，与那巨人的力场形成微妙的对抗与交融。他掌心紧握着微热的神骨碎片，这是他与这片遗骸本源最直接的联系凭证。

对峙在无声中持续。

那液态巨人似乎在“解析”林荒释放出的信息。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内部流转的亿万法则光点明灭不定，时而汇聚成模糊的图案，时而散开如星云。林荒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却也更加“混沌”的意志，正在从湖泊深处、从这巨人身上，缓缓苏醒，带着审视与……一丝迷茫。

“持……钥……者……”一个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水流与心跳声组合而成的意念，直接传入林荒的脑海，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精神沟通，古老而晦涩，“身……怀……父……神之骨……与……心窍……共鸣……确……为……指引……而来……”

“父神？”林荒心中一动，这液态巨人果然与创世神残骸有关，甚至可能是其陨落后，部分残留的生命印记与髓海精华结合产生的特殊存在，是这片髓海的守护者或本能意志的体现。

“然……汝身……亦……沾染……‘外来’……‘掠夺’……之息……与……当年……‘污秽者’……似有……同源……之嫌……”巨人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警惕与一丝排斥。它指的“污秽者”，恐怕就是当年闯入髓海激战、留下残骸与怨恨的那些天帝麾下强者，林荒刚刚吞噬了金狂与雷罚的本源，身上难免残留他们的气息，更有“吞天体”这种掠夺特性。

林荒心思电转，立刻回应：“我为‘变数’，行吞噬之道，只为自保与救赎。所斩所吞，皆为阻我前路、欲害我亲之敌，与当年入侵此地、亵渎遗骸者，目的不同。我受心窍意志认可，得‘真我’传承，肩负‘校正’之责，此去祭坛，正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篡改’与‘亵渎’！”

他将“校正”、“篡改”等源自神骨碎片信息的词汇，以及“真我传承”的心念，连同对妹妹的守护执念，一同通过精神力传递过去。

液态巨人沉默了片刻。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那两个漩涡般的“眼睛”从林荒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封印着各色光影与残骸的水晶丛林，尤其是在几根封存着圣帝气息光影的晶柱上停留了许久。

“篡改……亵渎……”巨人的意念中似乎多了些波动，那是对某些存在的厌恶与排斥，“圣……之光……侵蚀……甚深……其‘引’……扰……父神……安眠……”

看来圣帝的力量在此地留下的“痕迹”和其正在进行的“九极道引”，已经引起了这髓海意志的强烈反感。

“汝……欲往……阻止？”巨人“看”回林荒。

“是！”林荒斩钉截铁。

“祭坛……之路……非……坦途……”巨人的意念传来一幅更加清晰的“路径图”，直达髓海深处某个特殊的“出口”，“吾……予汝……‘髓心’……一……缕……可……助……通行……亦……可……为……信物……”

话音未落，液态巨人那庞大的身躯中央，胸口位置，突然光芒大放！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水晶、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旋绕、生命脉动的奇异晶核，缓缓从其体内分离出来。晶核一出现，周围所有的髓海之液都为之共鸣，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髓心源晶！”林荒眼中爆发出精光，他能感受到那晶核中蕴含的、比周围髓海之液精纯浓郁百倍不止的生命精华与创世源力，更有一股独特的、仿佛能沟通整个遗骸本源的权限波动！

液态巨人轻轻一推，那颗“髓心源晶”便缓缓飞向林荒，最终悬浮在他面前。

“持此……循路……可避……大部分……‘遗念’……与……‘封禁’……”巨人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速……去……圣……之‘引’……已近……尾声……若……让其……彻底……篡改……‘校正’……则……父神……遗志……将……被……扭曲……”

林荒郑重地伸手，以混沌之力托住那枚“髓心源晶”。晶核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他掌心的神骨碎片、体内的混沌道果同时产生共鸣，一股清凉舒泰、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

“多谢！”林荒诚心道谢。这髓海守护者，看似可怖，实则是在守护创世神最后的遗志，对抗圣帝的侵蚀。

液态巨人没有再回应，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重新融入下方的髓海“湖泊”之中，只留下涟漪荡漾。周围那些躁动的水晶丛林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林荒不再耽搁，按照巨人给予的路径图，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髓心源晶”。晶核光芒一闪，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他笼罩。在这光晕笼罩下，他感觉自身气息与周围髓海几乎融为一体，那些原本隐隐存在的排斥感和来自各处“遗念”的窥探，瞬间减弱了大半。

他身形展开，沿着那只有“髓心”持有者才能清晰感知到的、隐藏在无数晶柱与髓海涡流之间的安全路径，急速向着髓海深处进发。

有了“髓心源晶”的指引与庇护，路途变得顺畅许多。虽然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强大的封印晶柱，感受到内部被封存的可怕波动，但都没有再被触发。他也看到了更多当年大战的痕迹，甚至在一处特别巨大的破碎晶柱旁，发现了一具几乎完整的、身披残破冰甲、气息却依旧凛冽如万古寒冰的尸骸，其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冰晶长剑……那很可能是某位追随冰帝闯入此地的强大战将。

林荒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没有停留。时间紧迫。

不知在瑰丽而又危险的髓海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的水流声与心跳声都开始发生变化。水流声变得更加湍急，仿佛前方有巨大的落差；而心跳声，则变得异常清晰、有力，仿佛就在耳边擂鼓，更隐隐夹杂着一种……混乱的、多种法则激烈冲突的轰鸣！

终于，路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漩涡出口！漩涡之外，不再是髓海的晶莹之色，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九色光芒疯狂闪烁、充斥着毁灭性能量风暴的混沌景象！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强烈的法则波动，正从那里传来！

“出口！祭坛战场……就在前方！”林荒精神一振，他能感觉到掌心神骨碎片与背后往生棺的剧烈共鸣，以及那来自九色光柱源头的、针对妹妹残魂的强大牵引力！

他毫不犹豫，将“髓心源晶”的光晕催发到极致，护住全身，背负好往生棺，一步踏入了那狂暴的漩涡出口！

天旋地转！

仿佛从一个温暖平静的母体，瞬间被抛入了沸腾的炼狱熔炉！

眼前景象骤变！

这里似乎是一处无比巨大的、位于登天梯最核心区域的“腔体”空间。空间的“地面”与“天穹”，都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肉与骨骼混合的奇异质感，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活跃的暗金色与混沌灰色道纹。而在空间的中央，九座颜色各异、高达数千丈、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碑实体，按照玄奥的阵势巍然矗立，正是冰、炎、岚、雷、剑、寂、圣、傲、混沌（第九）九大帝碑的本体！它们比在真我殿和外部祭坛看到的投影更加宏伟、更加真实，散发出的法则威压几乎要凝固空间。

此刻，九座帝碑都在剧烈地震动着，碑身光芒吞吐不定。其中，乳白色的“圣”之碑光芒最为炽盛，如同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炬，其光芒几乎压制了其他八碑，并化作一道道粗大的乳白色光索，如同贪婪的触手，缠绕、连接着其他八座帝碑，疯狂地从它们身上抽取着对应颜色的本源能量！

而被抽取能量最严重的，赫然是冰蓝色的“冰”之碑与灰蒙蒙的“混沌”（第九）碑！冰碑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混沌碑则更加诡异，它似乎本身就在抗拒，光芒明灭不定，时强时弱，与圣碑的光索对抗最为激烈。

九碑环绕的中心，正是林荒之前远远看到过的、那庞大无比的“净化祭坛”！但此刻的祭坛，规模与威势远超之前所见！祭坛通体由乳白色的圣光神石砌成，高达万丈，分为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净化符文。祭坛顶端，是一个直径超过万丈的圆形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