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雷池炼心，夔牛之殇（1/2）

粘稠的紫色雷浆翻滚，带着毁灭与同化的双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林荒和风璃如同怒海中的两叶扁舟，在雷浆之海中艰难前行，朝着中央那幽暗的雷眼区域奋力游动。

每前进一丈，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去对抗雷浆的侵蚀和重压。林荒的混沌之力不断分解、吸收着侵入的雷系能量，转化为自身动力，但这个过程本身也带来负担。风璃则更多依靠定风珠的守护和九天清虚罡风的排斥，将靠近的雷浆推开，如同在粘稠的液体中开辟出一条狭小的风道。

雷浆中并不安宁。时而从深处窜出完全由雷电构成的怪鱼，口中喷吐着炽热的雷球；时而卷起无声的雷浆漩涡，带着恐怖的吸力试图将两人拖入深渊；更有一些半透明、如同水母般的雷电浮游生物，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护体灵光上，释放出麻痹神魂的微弱电流，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互相照应，林荒以混沌吞噬和归墟之力开路，清除大范围的威胁；风璃则以敏锐的风之感知预警，并以精妙的罡风化解那些细小却烦人的骚扰。配合虽渐趋默契，但消耗却越来越大。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雷眼区域，那股源自雷眼深处的、古老而暴虐的怨恨意志，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正透过层层雷浆，用冰冷而疯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终于，在经历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后，前方的雷浆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深紫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更加幽暗、近乎墨黑的色泽，其中闪烁的电光也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周围的温度不升反降，一种阴冷刺骨的寒意夹杂在狂暴的雷霆中袭来，连雷浆的流动都变得粘滞、缓慢，如同凝固的血液。

这里，便是雷眼边缘，夔牛怨心影响的核心区域。

视线透过粘稠的黑色雷浆，隐约可见前方数百丈处，雷池底部似乎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团不断扭曲、搏动的暗红色物质，如同一颗畸形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黑色雷浆的剧烈翻腾，散发出滔天的怨念与毁灭波动。

那，便是夔牛怨心！

“好强的怨念……还有……一丝被扭曲的圣帝气息？”林荒凝神感应，眉头紧锁。他不仅能感受到夔牛本身那被至亲（雷帝）斩杀、堕入魔道的不甘与怨恨，更察觉到这股怨念之中，被人为地掺入了一丝熟悉的、空洞而强制性的“圣化”力量！正是这丝力量，使得夔牛怨心变得更加阴毒、更加难以净化，也解释了为何入口处会有同源的黑色雷网埋伏！

圣帝不仅渗透了雷池入口，更早已对夔牛怨心动了手脚！他是想让这怨心彻底失控，成为污染整个雷池、甚至威胁雷之碑的毒瘤？还是另有所图？

没时间细想，因为那团搏动的暗红色“心脏”似乎彻底苏醒了！

“吼——！！！”

一声无声、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咆哮，从那黑暗漩涡中爆发！霎时间，整个雷眼区域的黑色雷浆彻底沸腾！无数道粗大的、夹杂着暗红血丝的黑色雷霆如同狂舞的触手，从漩涡中激射而出，朝着林荒和风璃劈头盖脸地抽打、缠绕过来！同时，一股更加冰冷阴毒的怨念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两人的识海！

攻击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已然让风璃脸色煞白，护体风壁剧烈摇曳。林荒也是心头一沉，这夔牛怨心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尤其是其中混杂的那一丝圣化力量，如同催化剂，让原本就狂暴的怨念雷霆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更具侵蚀性和穿透力！

“风璃，固守心神，以防御为主，牵制部分攻击！”林荒厉喝一声，将风璃护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独自迎向那漫天袭来的黑色雷霆触手！

他不能再有任何保留！面对这种层次、且被圣帝加强过的敌人，试探就是找死！

“混沌归墟——万法熔炉！”

林荒双手张开，体内所有力量——混沌道果、不灭火种、冰帝精血、岚之印记、寂之真意，乃至刚刚吸收转化的雷系能量，全部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融合！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尝试以混沌道果为核心，构建一个临时性的、对外吸收转化、对内熔炼提纯的“法则熔炉”！

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呈现出混沌灰蓝底色、表面流淌着金红（不灭火种）、冰蓝（冰帝血）、淡青（岚之印记）、暗紫（雷力）、灰暗（寂之真意）等多色光带的球形力场，以林荒为中心轰然展开！力场内部，光影扭曲，仿佛有微型的世界在生灭演化，散发出一种混乱却又自有秩序的奇异道韵！

这正是林荒在接连获得多种高层次力量印记后，对自身道路——“混沌归墟，熔炼万法”的一次大胆尝试与实战运用！

无数黑色雷霆触手抽打在“万法熔炉”力场之上！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响起！那些蕴含着恐怖怨念和圣化力量的黑色雷霆，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便被力场表面流转的多色光带迅速分解、剥离！怨念被寂之真意和归墟之力葬送、湮灭；圣化力量被不灭火种的永恒净火灼烧、净化；纯粹的雷霆能量则被混沌之力吸收、转化，一部分补充力场消耗，一部分被熔炉内部的冰、岚等印记调和，尝试融入林荒自身的力量体系！

力场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林荒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鲜血。同时驾驭、熔炼如此多的高层次力量，对抗如此恐怖的攻击，对他的神魂、肉身、乃至混沌道果都是巨大的负担！他的身体如同被置于锻锤之下，承受着千锤百炼的痛苦，经脉传来撕裂感，识海如同被投入了滚油！

但他咬牙坚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雷眼漩涡中心那搏动的暗红色心脏！他能感觉到，随着黑色雷霆被不断分解吸收，那夔牛怨心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其核心也在波动、衰弱！只要能顶住这波最猛烈的攻击，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风璃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但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乱。她将定风珠催动到极致，九天清虚罡风化作层层叠叠的青色风墙，守护在林荒力场的侧翼和后方，抵挡那些漏网或者从侧面袭来的零星攻击，同时不断以精纯的风之灵力注入林荒体内，为他提供一丝微薄但持续的支持。

黑色雷霆的狂攻持续了约莫十息，终于出现了一丝颓势。那黑暗漩涡的旋转速度似乎慢了一分，抽打出的雷霆触手也稀疏了些许。

就是现在！

林荒眼中精光爆射，忍受着几乎要裂开的剧痛，强行推动“万法熔炉”力场，朝着雷眼漩涡的核心，悍然撞了过去！

“给我——破！”

力场如同一个燃烧着各色火焰的陨石，狠狠砸入了黑暗漩涡之中！

轰隆隆——！！！

更加恐怖的爆炸在雷眼深处爆发！粘稠的黑色雷浆被冲击得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力场与怨心核心直接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令人牙酸的侵蚀湮灭声！

林荒能清晰地“看到”，那暗红色的怨心核心，是一个不断扭曲的、由无数破碎记忆和狂暴怨念构成的混沌团块。团块深处，隐约可见一头独足、无角、形如青牛的庞大虚影在痛苦嘶吼，那是夔牛残留的本源印记。但在这虚影之上，却缠绕着一缕缕乳白色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圣光锁链，不断抽取、扭曲着夔牛的怨念，将其导向更加极端、更加阴毒的毁灭方向！

正是这些圣光锁链，让净化变得异常困难！

“圣帝……果然是你！”林荒心中怒焰滔天，对圣帝的阴毒与算计有了更深的认识。这老怪物不仅算计活人，连死去的上古神兽残念都不放过！

“不灭火种！永恒净火！给我烧断这些污秽锁链！”

林荒嘶吼，将力场中那缕温暖永恒的金红火焰催动到极致！净火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向那些乳白色的圣光锁链！

嗤嗤嗤——！！

圣光锁链遇到永恒净火，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能量层面的），迅速变得焦黑、崩断！锁链断裂的刹那，那夔牛的怨念虚影似乎清明了一瞬，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悲鸣。

但与此同时，失去了圣光锁链的部分压制和引导，夔牛那积累了万古的纯粹怨念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彻底爆发！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暗红色怨念冲击，混合着雷霆，疯狂涌向林荒的力场！

“冰封！镇魂！”

林荒立刻调动冰帝精血之力，极致的冰寒意志混合着一丝来自血脉灵魂的威严（冰帝乃初代神“冰”之人格），化作淡蓝色的冰晶符文，烙印向那狂暴的怨念核心，试图将其暂时冻结、安抚。

“岚之幻！引导！”

岚之印记的力量也同时发动，并非硬抗，而是化作无数轻柔缥缈的青色风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拨动着混乱怨念的流向，将其部分疏导、分散，减轻核心压力。

“寂灭！终结！”

最后，那一丝灰暗的“寂”之真意，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悄然切入怨念核心最深处，寻找着其怨恨的源头——那被至亲背叛、斩杀的不甘与绝望，试图从根源上“终结”这种持续了万古的负面情绪循环。

多管齐下，分工合作！林荒将自身熔炼的多种力量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不再是粗暴的对抗，而是精妙的“手术”！

这是一场无声却凶险到极致的灵魂与法则层面的较量！远比肉身的搏杀更加消耗心神，稍有不慎，便会被怨念反噬，神魂污染，万劫不复！

林荒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在永恒净火烧毁圣光锁链后，夔牛怨念的核心虽然依旧狂暴，但其深处那属于夔牛本源的一丝灵性，似乎恢复了些许，正传递出痛苦、迷茫，以及一丝……微弱的求助？

它并非自愿化为这毁灭的怨心！是圣帝的插手，扭曲放大了它的怨恨，让它永堕痛苦，不得超生！

“夔牛！醒来！”林荒鼓荡全部神魂之力，混合着冰帝血脉中一丝上古的威严，以及自身坚定不移的意志，化作一道精神冲击，狠狠刺入那怨念核心深处！

“雷帝斩杀你，或有其因！但万古沉沦，怨恨噬心，非你所愿！圣帝扭曲你之灵，欲使你为祸苍生，玷污雷池！你乃雷帝坐骑，曾执掌天雷，涤荡妖邪！岂甘沦为邪魔爪牙，永世不得超脱？！”

“你若还有一丝清明，便助我，净化这污秽怨念，斩断圣帝枷锁！我以混沌、归墟、永恒之名立誓，若功成，必送你残灵入轮回，得解脱！否则，今日便将你这污秽核心，连同圣帝枷锁，一并——葬送！”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怨念核心中炸响！

那扭曲搏动的暗红色心脏，骤然停止了刹那！内部那头独足青牛的虚影，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怨念染红的眼眸中，竟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深埋的本能渴望——对解脱、对轮回的渴望！

它被圣帝力量侵蚀、扭曲了太久，灵性几乎泯灭，但林荒的话语，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永恒”、“解脱”之意，以及斩断圣帝枷锁的承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触动了它灵魂最深处那一丝不曾完全熄灭的本我！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