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渣与萌芽(1/2)
计划在紧张而审慎的气氛中推进。歧路堡和反思之角如同两个被无形丝线牵连的精密齿轮,开始同步运转。
张清远亲自挑选了七名队员,组成“深潜者”小队。成员包括一名精通旧时代规则拓扑学的学者、一名前“灵韵”网络架构师(怀着深刻的赎罪心态加入)、两名对生物规则污染有研究基础的医生、以及三名最沉稳老练、装备了最新规则稳定护甲的“燧石”老兵——他们已不再是纯粹的士兵,而是转变为探索与守护者。
“我们的目标不是征服,是理解。”张清远在出发前最后一次简报中强调,他的眼神里曾经的冰冷已被一种锐利的专注取代,“圣所是错误与痛苦的凝结,但信息本身无罪。寻找‘灵韵’原始架构数据、意识残片痕迹,以及任何可能指向西方系统的接口或对抗性规则特征。全程保持心智平衡协议,任何队员出现思维僵化或情绪失控前兆,立即后撤。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回信息,不是英雄式的牺牲。”
小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出发,此时圣所的规则脉动正接近观测到的低谷期。他们如同融入阴影的墨点,向着那庞大、低语着的畸形建筑潜行。
与此同时,在歧路堡,由罗兰率领的“西向侦察队”也整装待发。这支队伍规模更小,仅四人,强调机动与隐蔽。除了罗兰,还包括擅长环境伪装的猎手“影叶”、对规则波动极度敏感的少年“聆石”(他在灾变后莫名获得了这种危险的天赋),以及自愿加入的墨菲——她需要实地验证自己对裂隙影像的分析。
“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接触。”陈星为队员们整理装备,声音低沉,“建立三个前沿观察点,监测西方规则环境、异常信号,以及……留意‘孢语者’或其他存在的活动痕迹。如果发现任何与裂隙影像中类似的地下空间入口迹象,只记录,不进入。聆石,你的感知是关键,但也是负担,一旦负荷过载,立刻告诉罗兰队长。”
聆石用力点头,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眼中既有紧张,也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艾莉留在堡垒,负责全面监控a-3碎片的状态,并保持与张清远小队、以及“共识网络”中其他团体的信息协调。陈星则坐镇中枢,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两支队伍,如同伸向黑暗深渊的触角,同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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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边缘,“深潜者”小队找到了预定的“溃口”——一处圣所肉质与晶化丛林交界地带,肉质组织相对稀薄、且周期性萎缩形成的短暂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烂气味和尖锐的规则噪音,如同无数人低声争吵的回响。脚下的地面柔软而有弹性,踩上去会留下短暂的凹陷。
“规则污染浓度是外界的三十倍,”前架构师看着手持探测仪,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但结构……有规律。看这些脉动纹理,虽然扭曲,但能看出原始能量疏导管道的影子。”
他们小心翼翼地深入。肉质墙壁上偶尔会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无声地开合着嘴,或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闪烁着数据流的眼睛。精神压力极大。一名老兵面甲下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他眼前开始闪现旧日战斗中误伤平民的破碎画面。旁边的医生立刻给他注射了微量镇静剂,并引导他进行平衡冥想。
“意识残片的影响,”医生记录着,“直接作用于潜意识,引发特定情绪或记忆回响。建议后续队员增加情感锚点训练。”
张清远走在最前,他的理性此刻化为了抵御疯狂的工具。他将令人作呕的景象和低语声,强行分解为形状、颜色、频率、信息熵等参数,进行冰冷的记录和分析。这种方法有效地保护了他的神智,但也让他显得如同一台行走的仪器。直到他们抵达第一处目标——一个仿佛由无数纠缠的数据光缆和半透明神经节构成的巨大腔室。
腔室中央,悬浮着一个缓慢旋转的、由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复杂结构,其形态竟与李默框架中的某些符号,有部分扭曲的相似!
“记录!全角度记录!”张清远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不是自然形成!这是被污染和扭曲的……李默符号变体!圣所不仅吞噬了‘灵韵’,还在尝试‘消化’或‘模仿’李默的规则编码!”
就在这时,腔室地面一处肉质突然破裂,伸出一条布满眼睛和嘴巴的触须,它没有攻击,而是“对准”了张清远,所有嘴巴同时开合,发出一段极其混乱、却夹杂着几个清晰词汇的规则震动:“错误……路径……校正……拒绝……痛苦……”
触须说完,便迅速枯萎、化灰。
小队成员惊疑不定。张清远却如遭雷击。那段信息……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来自这畸形存在本身深处的、痛苦的自白?圣所并非纯粹的恶意造物,它本身也在某种无法理解的痛苦和矛盾中挣扎?
“采集枯萎组织的样本,分析其信息残留。”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前进,寻找更深层的结构接口。这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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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晶化丛林深处。
罗兰的小队行进得异常艰难。这里的规则扰动不再是简单的“潮汐”,而是如同拥有恶意般“主动”变幻。一片区域可能前一秒还鼓励冷静的逻辑思考(思维会变得异常清晰快速),下一秒就突然转为诱发歇斯底里的狂笑。墨菲不得不频繁切换精神防护模式,聆石的脸色则越来越苍白,他接收到的规则“噪音”太多太杂。
“左前方,三百米,规则结构有‘空洞感’。”聆石突然低声说,手指着一个方向,“还有……很淡的‘标记’气味,不是我们的,也不是野兽的。”
他们悄然靠近。在一处晶簇特别高大、形成天然拱门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孢语者”活动的清晰痕迹:地面有用特殊荧光菌类绘制的、如同神经树突般的复杂图案;几株晶化植物被以某种方式“引导”生长,形成了简易的遮蔽和预警结构;甚至还有一个熄灭不久的小型火塘,里面燃烧过的余烬散发出淡淡的、能宁神静气的香气。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而且很从容。”影叶检查着痕迹,“这些图案……不像随意涂画,有信息传递的功能。我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对话’的意图,不是和我们的对话。”
墨菲被拱门内侧一处不起眼的晶壁吸引。那里光滑如镜,但细看之下,镜面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光点闪烁,其排列方式……她心脏猛地一跳,迅速拿出记录裂隙影像的平板比对。
“罗兰!看这个!”她压低声音,指着晶壁深处闪烁的光点阵,“虽然变形严重,但基本拓扑结构……和裂隙里那个旋转几何体的一部分,高度相似!这面晶壁……它可能在无意识地‘映射’或‘接收’来自地下那个空间的信息!”
就在这时,聆石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声音……好多声音……从地下传来……不是低语……是……是‘询问’?很古老……很疲惫的‘询问’……关于……‘状态’……‘兼容性’……”
几乎同时,他们所有人佩戴的简易规则稳定器,都发出了过载的尖鸣!周围高大的晶簇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清脆而密集的碎裂声,紫金色的薄雾从地面裂隙中汹涌而出,浓度急剧增加!
“触发什么了!撤退!原路返回!”罗兰当机立断,架起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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