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崖山泣:十万忠魂葬碧波——大宋最后的绝唱(1/2)
公元1279年的早春,崖山海域的风总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卷着南海特有的咸腥,一遍遍掠过那些挤在战船间的大宋子民。此时的南宋,早已没了临安城的繁华,没了江南水乡的温婉,只剩下千余艘战船连成的“海上孤城”,在茫茫碧波中摇摇欲坠,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残叶,随时可能被历史的浪涛吞没。
一、残宋孤影:铁索连舟的生死赌局
张世杰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海风掀起他破旧的战袍,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铠甲。这位从襄阳一路护送朝廷南迁的老将,鬓角早已染霜,眼角的皱纹里嵌满了风霜与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像燃着不灭的火。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战船,又回头看了看远处崖山岛上忙碌的军民,重重叹了口气——这是大宋最后的家底了。
为了守住这片最后的阵地,张世杰耗尽了心血。他下令将千余艘战船用粗壮的铁索两两相连,船与船之间铺上木板,连成一座巨大的水上营寨,远远望去,宛如漂浮在海上的城池。最中央的龙舟里,住着九岁的小皇帝赵昺,龙舟四周由最坚固的战船只环绕,像众星拱月般,守护着大宋最后的龙脉。“只要守住这里,待敌军粮尽,我们便能寻机突围!”张世杰每次召集将领议事,都这样坚定地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
那些日子,崖山岛上一片忙碌。士兵们光着膀子,扛着巨石加固船寨,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却没人吭一声;百姓们自发地将随身携带的粮食、衣物捐出来,有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捧着一小袋糙米,说这是家里最后的存粮;有年轻的妇人,将自己的首饰摘下,递给军需官,只求能多打造一把刀、一支箭;还有孩童们,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石子打磨箭头,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陆秀夫每日的时光,几乎都在龙舟上度过。他既是左丞相,又是小皇帝的老师,更是这片绝境中的精神支柱。他教赵昺读《论语》,读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时,总会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讲解;他带着赵昺登上甲板,看士兵们操练,告诉小皇帝:“这些将士,都是为了守护陛下,守护大宋。”赵昺虽年幼,却也能感受到周遭的凝重,他常常攥着陆秀夫的手,小声问:“陆丞相,我们还能回到临安吗?”陆秀夫总是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眼底却藏着难掩的苦涩:“陛下放心,只要我们心存忠义,大宋就不会亡。”
可现实的残酷,远比想象中更刺骨。元军主帅张弘范深知宋军的软肋,一到崖山,便立刻派兵占据了岛上的淡水泉眼,又封锁了所有通往陆地的航道,切断了宋军的粮水补给。没过几日,宋军便陷入了绝境。士兵们渴得实在受不了,只能舀起海水解渴,咸涩的海水下肚,立刻引发剧烈的呕吐,不少人因此病倒,脸色蜡黄,浑身无力。粮食也渐渐短缺,每日只能分到少量的糙米,掺着野菜煮成稀粥,勉强果腹。
有个叫阿福的年轻士兵,才十七岁,是跟着父亲从临安逃出来的,父亲在之前的战斗中牺牲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他渴得嘴唇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实在忍不住,又舀了一勺海水,刚喝了一口,就猛地吐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哽咽着说:“爹,孩儿不孝,怕是守不住大宋了……”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硬的面饼,塞到他手里:“挺住,咱们大宋的男儿,不能就这么倒下!”阿福攥着面饼,咬了一小口,干得难以下咽,却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二、兵败如山倒:火焚水寨的绝望哀嚎
二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崖山海域便响起了元军进攻的号角,那号角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张弘范兵分四路,三路战船从东、南、北三个方向猛攻宋军水寨,自己则率领主力,埋伏在西面的海口,等待宋军突围时一举歼灭。
元军的战船像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射向宋军战船,“嗖嗖”的箭声不绝于耳,不少士兵来不及躲闪,被箭射中,惨叫着倒下。宋军将士奋力还击,弓箭、石头、火油,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可连日的断水断粮,早已让他们体力不支,战斗力大打折扣。
张弘范见正面进攻难以奏效,便想出了火攻的计策。他下令将几十艘小船装满干草、油脂,点燃后顺着风向,推向宋军水寨。火船借着风力,飞速冲向铁索连起来的战船,很快便撞上了宋军的船舷,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快灭火!快把火船推开!”士兵们嘶吼着,用船桨拍打火焰,用木桶舀海水灭火,可火势实在太大,又有风助燃,根本无法控制。火苗顺着铁索,从一艘船蔓延到另一艘船,很快,整个水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船板被烧得通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翟国秀站在自己的战船上,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原本是宋军的团练使,也是一员猛将,可此刻,面对绝境,他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看着元军战船越来越近,听着身后士兵的哀嚎,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枪,瘫坐在甲板上,泪水混合着汗水和烟灰,顺着脸颊流下:“完了,大宋真的完了……”身边的亲兵见他如此,也纷纷放下了武器,最终,翟国秀带着手下的士兵,解甲投降,成为了大宋的叛徒。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水寨,宋军的士气彻底垮了。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有的跳水逃生,有的选择投降,只有少数将士,依旧在火海中坚持战斗。有个叫陈忠的校尉,浑身被火焰烧伤,却依旧握着大刀,砍向冲上来的元军,直到力竭倒下,临死前,还死死咬着元军士兵的胳膊,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暮色渐渐降临,狂风突然裹挟着暴雨袭来,昏雾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崖山海域笼罩,咫尺之间竟看不清人影。张世杰在主舰上看着溃散的军队,看着燃烧的战船,心如刀绞。他挥舞着宝剑,嘶吼着:“兄弟们,跟我冲!杀出去!”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雨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守下去,只会让更多人白白牺牲。
无奈之下,张世杰只得与部将苏刘义一起,斩断战船的铁索,带着十余艘完好的战船,趁着夜色和风雨,奋力夺港突围。船行之时,他回头望着火光冲天的崖山水寨,泪水模糊了双眼,心中默念:“陛下,臣无能,只能先保一丝火种,日后再图复兴!”可他没想到,这一去,竟是永别。
三、帝沉沧海:衣冠南渡的最后气节
张世杰突围后,元军的战船很快便冲到了水寨的核心——小皇帝赵昺的龙舟旁。此时的龙舟,早已被大火包围,船板滚烫,浓烟呛人,周围的战船要么被烧毁,要么被元军占领,只剩下龙舟孤零零地在火海中挣扎。
陆秀夫正守护在赵昺身边,他的官袍被火星烧出了一个个破洞,脸上满是烟灰,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小皇帝,又看了看逼近的元军,心中已然做好了决定。他先是将传国玉玺紧紧系在腰间,然后整理了一下赵昺的龙袍,确保每一处都整齐规范,仿佛不是身处绝境,而是要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
“陛下,”陆秀夫双膝跪地,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如今国破家亡,元人狼子野心,若陛下落入他们手中,必受奇耻大辱,先帝的基业,也会蒙羞。我大宋三百余年,从未有过帝王屈膝投降之事,陛下身为赵氏子孙,当守得住这份气节!”
赵昺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着陆秀夫的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陆丞相,朕怕……朕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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