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丑竟是他自己!(2/2)
玄真道人被吓了一跳,当即恼火,“凌清,你这个不孝徒弟,竟然为了一只妖怪对师父大呼小叫!”
“是妖,还是人,重要吗?重要的是,阿宁没有妖性,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人性的好姑娘!”卫凌然气得眼睛都红了,嗓音里不觉夹杂了心疼和愧疚,“阿宁从小到大都没人疼,没人爱,她的父母为了钱,为了家族利益,虐待她,殴打她,将她献祭树妖!她喊我哥哥,对我付出一腔真心,赠我巨额金银……”
“巨额金银!”
玄真道人一下子清醒了,他屁股一挪,坐在了卫凌然面前,笑眯眯地问:“有多少?在哪儿呢?”
卫凌然险些撅过去,“师父你……”
“哎呀,咱们师徒之间,分什么你我呢?师父刚刚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是师父狭隘了,人和妖的界线,不应非黑即白,也不应该以物体本源来界定善恶。生而为人,却不做人,形同恶妖;妖若为善,与人又有何区别?”
玄真道人端得一副正气凛然,可卫凌然太过了解自己的师父了,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将信将疑”四个字,“师父真的想通了?”
“当然!”玄真道人拍了拍胸膛,梗着脖子,仿若一个不服气的老小孩儿,“师父几时骗过你?师父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徒儿的教诲,令师父醍醐灌顶,一朝悟道啊!”
卫凌然哭笑不得,“行了吧师父,教您思想觉悟瞬间提高的不是徒儿的话,是阿宁的钱!”
“怎么可能?你不要污蔑师父的道德品质!”玄真道人不仅嘴硬,还挺犟的。
卫凌然回赠了一记“我信你个鬼”的眼神。
在金银的铜臭味儿前,玄真道人觉得,就算徒弟忤逆不孝,也是可以理解和容忍的。所以,他扬起了一个慈祥友爱的笑容,“乖徒儿啊,那笔巨款被你珍藏起来了是不是?你现在修为尚未恢复,没有自保的能力,万一被坏人算计,人财两空都是有可能的,你说对不?”
“嗯,师父言之有理。”卫凌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玄真道人一听有戏,表现的愈发情真意切,“你看这样好不好,师父先帮你保管,待你出关后,你尽管去干大事,师父就留在观里照看门户,顺便把咱们青阳观翻修一新,苦活累活,师父全包了,给祖师爷上香时,师父会把这份功绩全部算在你头上,怎么样?”
闻言,卫凌然皱起了眉头,“师父,我知道你一心想捞钱,是为了重修青阳观,但……但阿宁赠我礼物的时候,我没打开看,还以为是书籍或摆件呢,回程途中才知晓,竟是几十万两的巨资!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怎能平白收下呢?何况阿宁是个小姑娘,祝家倒台了,她往后半生怎能没有银钱傍身呢?所以,我打算把钱还给阿宁。”
玄真道人顿觉天塌了,他刷地站了起来,用拂尘指着卫凌然的脑门,怒其不争,“你给自己留一半不行吗?非得全部还回去?咱们师徒挣点儿钱多不容易啊!师父都一百五十岁了,得天道眷顾,多活了这些年,可师父不像你,功成之后就能长生,师父迟早都是要死的,若到了闭眼之时,青阳观仍然破破烂烂的,师父哪有脸面去见祖师爷?”
说到最后,玄真道人鼻子一抽,竟然伤心的快要哭了!
卫凌然眨巴着眼睫毛,难以置信的发出感慨:“师父,您的段位又升级了啊!一哭、二闹,下一步是不是该表演上吊了?”
“逆徒!”
玄真道人气得抡起拂尘,抽了两下卫凌然,“为师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收了你这么个倒反天罡的逆徒!”
卫凌然不想再理会老头儿的间歇性抽疯了,他指着怀中的祝宁,提醒道:“师父,你干点儿正事吧,快解封印!”
“解不了!”
玄真道人正在气头上,哪儿肯乖乖就范,直接就地躺下去睡觉了。
卫凌然十分无语。
老头儿为了骗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不过,重修青阳观,确实是他们师徒多年的梦想,师父的年纪也确实大了,不知还有多少年的寿元,他嘴上那般说,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只是……
卫凌然的目光,落在祝宁沉静的脸庞上,心中纠结无比。
其实,也并非没有富商、善人愿意主动捐赠的,但玄真道人挑剔的很,人品不够高尚的、打算挟恩图报的、钱财来路不明的、入不了他眼缘的,一概拒绝。
换句话说,玄真道人宁可青阳观破旧荒废多年,也不肯降低标准,退而求其次。
他之所以坑魏骁,按照他自己的逻辑讲,是看中了魏骁纯良正直的品性,若不然,他为何只骗魏骁,而不骗别人呢?
所以,照这个说法,师父盯上祝宁的钱,也算是认可了祝宁吗?
思及此,卫凌然整个人舒畅了许多,这样一来,师父就不会再伤害祝宁了。
熟睡的玄真道人,鼾声四起,卫凌然生怕吵到祝宁,捂住了祝宁的耳朵,但转念一想,祝宁的魂魄被封印了,现在的她,是没有五感的,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外界的生机。
直到,日上三竿。
玄真道人终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苏醒了。结果一扭头,便对上了卫凌然喷火的双眼!
卫凌然抱着祝宁枯坐在原地,从昨儿半夜到今儿中午,整整五个时辰,一动未动。
“师父,您平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几日不眠亦是寻常之事,此番一睡不醒,分明是故意的吧?”
玄真道人的语气甚是无辜,“你看你,又误会师父了吧,这些日子为了照顾你,师父劳心劳力,身体亏空的厉害,往下一躺,眼睛一闭,便失去了意识。”
说完,他戳上卫凌然又酸又僵的胳膊,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小傻叉,你非得把人抱在怀里一整夜吗?是地上搁不下了吗?”
卫凌然道:“地上又湿又冷,岂不冻坏了阿宁?”
玄真道人:“……”
“师父不必嫉妒,您修为高深,自有神功护体,伤不了根本。但阿宁不同,她仅有几年的修为,且还被师父封印,无力自保。如此,我不护着她,能行吗?”
卫凌然一番振振有词,压垮了老头儿的稻草。
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玄真道人心里一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