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过去的秘密（2/2）

十五岁之前，秦灵是什么样子？

秦家那个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的混世魔王三小姐。

爬树掏鸟窝能把裙子划破，跟男孩子打架从不手软，敢当着长辈的面把不喜欢的礼仪课教材扔进喷水池，笑起来又脆又亮，眼睛里仿佛盛着揉碎的阳光，天不怕地不怕。

那是真正的秦灵，鲜活，生动，带着被宠爱的、未被完全规训的野性。

可十五岁之后呢？

十五岁那年，父母意外失踪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秦家内部暗流汹涌。

也就是那一年，秦灵用他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惊的冷静和早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锋芒，戴上了温顺却疏离的面具，一步步获取某些人的“信任”或“松懈”，同时，用他当时无法抗拒的理由和方式，将他“推”向了外公白家。

从那以后，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就是现在这个“秦家大小姐”——优雅、矜持、成绩优异、无可挑剔，却也冰冷、理智、难以接近。

那个混世魔王秦灵，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

秦家内部排序，她本是三小姐，但“大小姐”这个称呼却像一顶华美而沉重的冠冕，扣在了她的头上。

这些年，他在白家相对平静顺遂，可这份“平静”之下，是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内心的愧疚。

他恨自己那时不够强大，需要她的“牺牲”。可他也“恨”秦灵，恨她自作主张，恨她总是独自扛下一切。

“你总是这样……”

秦浩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哑了许多，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当年是，现在也是。你以为把自己武装起来，把所有事都算计清楚，就是强大，就是对我们好？”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秦灵苍白的侧脸上：“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我们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们是家人！是看着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家人！”

他记得外公之后多次要留下她，可她却毅然选择回到那个地方……总是说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话……

“秦家那一滩烂泥，我们没办法选择出身。但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活，选择和谁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别再……别再一个人去当什么‘英雄’了，行吗？那次……已经够了。”

秦灵一直静静听着。

直到秦浩轩说完，车内再次被一种激动的余韵和沉重的寂静填充，她才微微抬眸，看向自己这个情绪激动的弟弟。

那双总是过于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秦浩轩预想中的动容或软化，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她当然知道。

知道身后有为她兜底、真心疼爱她的家人——外公外婆，大哥二哥，还有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心煎熬的弟弟。

可知道，和能够依靠，是两回事。

十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父母的失踪似乎是抽走了她世界里最稳固的基石，抽走了她可以胡闹，肆意的底气。

曾经看似可以任她肆意的秦家，瞬间露出了森然的獠牙和冰冷的算计。

连奶奶，那个曾经也会慈爱地搂着她喊“小灵儿”的老人，也变得苛刻而疏远，目光里更多的是权衡利弊。

她也曾奇怪，甚至怨恨过。

后来她才明白。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办法”的代价可能超出当时的承受范围。

自从她明白了这个道理——一个冰冷而现实到让她彻夜难眠的道理——那个混世魔王秦灵就真的“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标无比清晰的秦灵：她要变强。

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算计，强大到让那些曾经被迫沉默的善意能够毫无顾忌地发声，强大到让所有想伤害她、掌控她、或是伤害她在意之人的势力和声音，永远闭嘴。

在学业上疯狂压榨自己、在人际中时刻保持清醒算计。

她看着弟弟眼中未消的怒气与疼惜，最终只是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可心里却由衷的开心，至少有件事她没有做错。

“浩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有些路，选了，就只能走到黑。回头……就没有意义了。”

“况且，你不该后悔，你失去了那么多厉练的机会吗？”她对秦浩轩笑道。

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秦浩轩看着姐姐所有翻涌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车子依旧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载着姐弟二人，驶向同一个方向，却仿佛奔向两个注定不同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的未来。

那块蛋糕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小小的、甜蜜的墓碑，祭奠着某个早已逝去的、阳光灿烂的午后，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肆意鲜活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