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冤枉良民(1/2)
王石脑中一片混沌,县令怎会知晓那笔债务?
“沈有量遇害那夜,你在何处?”
“那夜我……大人,我没有 ** !您莫要冤枉良民!”
王石声音陡然拔高,又生生压住尾音。
“本官何曾说你 ** ?我问的是——沈有量遇害那夜,你在做什么?”
“那夜我在家中,我……我……”
王石张了几次嘴,话语却碎在齿间。
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惶然环视四周,撞见的尽是衙役们怜悯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自掘坟墓的痴人。
陈怀礼倏然从案后起身。
宋玄这套审讯之法,竟真能奏效!
他心头如遭雷击,骤然通明。
再精巧的谎言仍是谎言,只需以细密如网的细节反复叩问,辅以虚实交错的压迫,心志稍弱者便会方寸大乱,终至崩溃。
此刻的陈怀礼,宛如武人一朝悟透绝世心法,眼底亮得灼人。
心神溃散的王石甚至未等刑具上场,便已瘫跪在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待衙役将面如死灰的犯人拖下,陈怀礼振袖一挥,声如金石:“师爷,将积压两年的案卷悉数取来!今夜,本官要挑灯断案!”
***
将叶无极一行人安顿入城后,宋玄径直返回巡检司衙门。
妹妹既在当值时偷闲,他这个兄长总需稍作姿态。
若兄妹二人皆懈怠,纵有赵大人在上照拂,日久也难免落人口舌。
二等玄衣卫若无案牍缠身,实则颇为清闲。
三等卫尚需每日巡街数回,二等卫却连这般走动都可省去,只需在衙中坐镇,品茶阅卷即可。
一盏清茶、一卷旧书,便足以消磨整个午后。
宋玄自然不愿虚度光阴。
无事时,他总怀抱长剑,在院中静立至日影西斜。
值房内,赵德柱搁下手中文牒,望向远处角落里那道凝立不动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不过二十年纪……竟已开始触摸剑意了么?”
宋府,林黛玉暂居的闺阁中。
叶无极正仰着脖颈,乖顺地由小表妹为她敷粉,遮掩颈间那道浅淡的勒痕。
“表姐这般行事也太凶险了,哪有查案还需自己先悬梁的?”
叶无极却笑:“我兄长说过,唯有亲身试过,才知真假。
是自缢还是他杀,空想无益,总得亲自体会方能论断。”
“唯有亲身试过,才知真假……”
林黛玉轻声重复,越品越觉此言藏着通透的智慧,与她平日所读的诗词歌赋全然不同。
她不由得轻叹:“表哥是个有慧根的人。”
“可不是么!”
叶无极伸手捏了捏表妹水嫩的脸颊,“你眼光倒准。
可惜呀,你年纪太小,当不成我嫂嫂!”
林黛玉娇嗔一声,将水粉扑在她颈间:“又胡吣!再这般乱说,明日我便回贾府去!”
“好妹妹,是表姐失言了。”
叶无极忙笑着哄道,“贾府门第虽高,里头关系却错综复杂,回去不过处处受气,哪比得上在这儿自在?你昨日不是说想习武么?待明日起,我便教你功夫。
待你学成,咱们鲜衣怒马、快意江湖,何必再看旁人脸色?岂不痛快!”
“笑傲江湖……”
年幼的林黛玉微微眯起眼。
难以想象,这娇柔身躯里,竟也藏着一颗向往江湖的心——一颗亟欲挣脱牢笼、再不寄人篱下的心。
正与林黛玉说起江湖中的风霜故事时,门外骤然掠过一道破空锐响。
叶无极神色骤凛,闪身将小表妹护在身后,低声道:“莫动,我出去看看。”
叶无极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剑刃便已滑出鞘口,带起一线清冷的寒光,空气里荡开细微的铮鸣。
门外空无一人,唯有门框上钉着一柄短匕, ** 下方压着一封素笺。
她拔下短匕,抽出信纸飞快扫过,眉心的结先是松开,随即又拧得更紧。
“走了便走了……何必还要回来?”
她低低叹了一声,转头对屋内神色忧虑的林黛玉展颜一笑:“无事,有位故人回来了,约我见面。
你且在家中等候,我去去便回。”
林黛玉才刚点头,便见叶无极足尖一点,人已轻盈地掠上墙头,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在层层屋檐之后。
望着表姊这般翩若惊鸿的身手,林黛玉眼底不由浮起一片朦胧的向往。
西子湖畔,垂柳拂波,繁花照水。
岸上游人如织,酒旗招展,楼阁相接,自然也不乏那些弦歌袅袅、珠帘半卷的烟花巷陌。
叶无极抱剑立于湖边,四周传来阵阵娇笑软语,声声“公子里边请”
扰得她心头莫名生烦。
未等多时,湖心深处悄然漫起一片白雾,雾影朦胧中,似有一叶小舟缓缓现出轮廓。
寻常人隔着这般浓雾自是看不清什么,但叶无极目力过人,清晰地看见那舟头立着一名白衣女子,衣袂飘摇,仿佛云中仙子。
见到那人,叶无极下意识撇了撇嘴,身形倏然掠起,足尖在水面上接连轻点,如蜻蜓触水,不过两三次呼吸的工夫,便已稳稳落在小舟之上。
就在她踏上船板的瞬间,那雾中白衣的女子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地开了口:
“几年不见,小茜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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