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黄舒和苏沐举办世纪婚礼（2/2）

这间承载了无数家庭会议、欢笑与泪水的房间，再次成为了微妙情感交锋的舞台。与以往处理外部危机或苏沐婚事时的紧张不同，此刻的氛围掺杂着更多的意外、不解与一种对既定轨迹偏离的茫然。

第一幕：苏安的恋情——“画廊里的心脏”

起因是许红豆在审阅一份家族艺术基金会与纽约新锐艺术家合作提案时，看到了一份极其亮眼的作品集和艺术家简历。画家名为艾略特·孙（elliott sun），中美混血，年纪轻轻却已在几个重要独立画廊举办过个展，画评人称其作品“用色大胆，在抽象与具象的边界游走，充满原始的情感张力与科技感的冷峻”。

许红豆对此颇为欣赏，直到她在助理“无意”间补充的背景信息中看到一张狗仔队拍到的模糊照片——她的次子苏安，正与这位才华横溢的艾略特·孙小姐，在切尔西区的一个画廊开幕式上并肩而立，苏安的手随意地搭在女画家的腰际，两人低头私语，姿态亲密。

许红豆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她并非古板的母亲，苏安成年后的感情生活她从不干涉，但这一次的对象，让她本能地警觉。

晚餐后，她状似无意地在家庭厅提起：“安儿，听说你最近和一位叫艾略特的年轻画家走得很近？”

正懒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苏安手指一顿，屏幕上出现“game over”的字样。他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他继承了父亲的硬朗轮廓和母亲的敏锐，此刻更带着他独有的痞气与不在乎。

“嗯，elliott，我女朋友。”他直接承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艾略特小姐……很有才华。不过，艺术家这个圈子，性情多半率真不羁，生活节奏和稳定性也与我们不同。妈妈只是担心，你们背景差异较大，未来的磨合会需要很多心力。” 她措辞谨慎，但“率真不羁”、“稳定性”这些词，已经委婉地表达了她对这段关系持久性和“实用性”的怀疑。

苏安嗤笑一声，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看向母亲：“妈，您的意思是，她是个穷画家，配不上您儿子？还是觉得搞艺术的都情绪不稳定，不适合进苏家的门？”

“安儿！”许红豆语气微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

“考虑什么？”苏安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考虑她能不能像你们期望的那样，在商业酒会上左右逢源？还是考虑她的家世能不能给哲略资本带来几个点的股价增长？” 他语气带着嘲讽，“我找的是能让我心跳加速的女人，不是给苏家找另一个商业合伙人。elliott她懂我的代码，我懂她的画，这就够了。”

一直沉默旁听的苏哲，此时放下了手中的财经杂志。他没有看苏安，而是先看向许红豆，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次子。

“安儿，”苏哲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感情是你自己的事，你母亲和我的意见，都只是参考。我们关心的是，你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你是否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

他顿了顿，问道：“这位艾略特小姐，除了才华，她的人品、心性如何？你们对未来的规划，是否有过深入的沟通？”

苏安面对父亲，收敛了些许锋芒，但态度依旧坚定：“爸，elliott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需要依附豪门的女孩。她独立、有主见，为了坚持自己的艺术风格，拒绝了无数商业性强的邀约。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也尊重彼此的事业。未来？我的‘安界科技’发展得很好，她的画也在上升期，我们没想那么远，享受当下，共同进步，不行吗？”

苏哲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从苏安的眼中，他看到了不同于年轻时自己的那种清醒与不羁的结合。苏安似乎比他更早地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足够的底气去扞卫。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苏哲最终缓缓道，“那就按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只是记住，无论对方是什么背景，真诚与尊重，是任何关系的基础。”

他这话，既是对苏安的提醒，也隐隐是在对许红豆表态——他选择尊重儿子的选择。

许红豆看着丈夫和儿子，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她无法强行扭转。她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妈妈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希望你好。既然你认定了，那就带她回来吃个饭吧，总要正式见一见。”

苏安有些意外母亲态度的转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会跟她说的。”

第二幕：苏念的梦想——“不想成为第二个谁”

就在苏安恋情风波稍平不久，另一个“炸弹”在家庭会议上被引爆。话题是关于苏念的大学专业选择。

许红豆拿着几所常春藤名校商学院的介绍资料，兴致勃勃地说：“念念，你看，沃顿的这个本科项目非常适合你，课程设置……”

“妈，”苏念轻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想读商科。”

家庭厅瞬间安静下来。连一直事不关己的苏安都抬起了头。

许红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读商科？那你想读什么？”

“艺术史。”苏念抬起头，那双酷似许红豆的明亮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去哥大或者nyu读艺术史，未来想做艺术品修复或者策展人。”

许红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艺术史？念念，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一个……一个过于阳春白雪的专业！它和现实商业世界几乎脱节！你是苏家的女儿，你哥哥们都在商业和科技领域有所建树，你……”

“所以我就要和他们一样吗？”苏念第一次用如此尖锐的语气反驳母亲，她激动地站起来，“妈，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你，也不想成为女版的爸爸或者哥哥！我对数字、对财务报表、对商业谈判没有兴趣！我看到那些只觉得窒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喜欢伦勃朗的光影，喜欢莫奈的色彩，喜欢那些古老画卷里沉淀的时间和故事！那才是我觉得有意义、能让我心跳加速的东西！为什么你们规划的未来，就一定是正确的未来？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我自己热爱的路？”

许红豆被女儿一连串的质问击懵了，她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妈是为你好！这个世界很现实，没有资本和权力支撑的梦想，脆弱得不堪一击！艺术？那是有钱有闲之后的消遣，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红豆。”苏哲沉声开口，制止了妻子更激烈的言辞。他看向小女儿，目光复杂。他一直知道女儿对艺术有兴趣，却没想到她如此决绝。

“念念，”他语气平和，“告诉爸爸，为什么是艺术史？你真的了解这个领域未来的职业路径吗？它可能很清苦，收入也无法与金融相比。”

苏念转向父亲，眼神恳切而真诚：“爸，我了解。我知道可能一辈子也成不了亿万富翁。但我不在乎。修复一幅古画，让跨越百年的美重新焕发光彩；或者策划一场展览，将艺术家的思想传递给更多人，这种成就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不想我的人生，从二十岁就看到六十岁的样子，活在苏家继承人的妹妹这个标签下。我想成为苏念，仅仅是苏念。”

苏哲沉默地看着女儿。他从她眼中看到了黄亦玫年轻时那种为理想不顾一切的炽热，也看到了许红豆骨子里的那种坚韧，只是指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小女儿，或许才是这个家里最勇敢的一个，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并勇于向既定的庞大命运说“不”。

良久，苏哲缓缓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许红豆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苏哲！你……”

苏哲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扫过妻子，又看向眼神瞬间被点亮的女儿：

“念念，爸爸不要求你一定成为商业精英。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热爱。艺术史，可以学。”

他话锋一转，带着父亲的殷切期望：

“但是，爸爸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既然选择了，就要做到最好，不是玩票，而是要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第二，无论你未来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记，你是苏家的女儿，这份背景不是你的枷锁，而是让你能更自由、更无后顾之忧去追求梦想的翅膀。你需要学会的，是如何利用资源，而不是被资源定义。”

他看向许红豆，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定了吧。让念念去学她想学的。我们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有更多选择的自由吗？”

苏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父亲怀里：“谢谢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红豆看着相拥的父女，又看看旁边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苏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隐约的、被时代洪流冲刷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精心构筑的、关于子女未来的蓝图，在短短时间内，被次子的“非主流”恋情和女儿的“理想主义”梦想，撕开了两道巨大的口子。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苏哲的决定无法改变，而这个家，正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航向。或许，她真的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新时代豪门家族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