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苏哲的电脑重启系统(2/2)
苏哲说完这一大段冷静至极的分析,书房里陷入了片刻的沉寂。他的剖析,完全剥离了个人情感和道德评判,将一段失败的婚姻,解构成了一场注定会因为系统架构冲突和核心算法不兼容而导致的、不可避免的“技术性悲剧”。
他最后看向许红豆,目光深沉,总结道:
“所以,红豆,他们分开,几乎是必然。这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两个原本就不兼容的、且都缺乏必要‘适配层’(共情、深度沟通能力)的独立系统,在试图强行组网时,所能预见的最可能结局。”
“他们曾经的真爱,是真实存在的能量爆发,但或许,那能量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完成对自身底层系统的彻底重构,以适应对方的世界。”
许红豆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苏哲深刻洞察力的赞赏,有对那段逝去感情的唏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明了。
苏哲的这番话,再次向她证明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将他在复杂系统中练就的洞察力、分析力和抽象思维能力,完美地应用到了对人性和关系的理解上。他看到了表象之下的架构、算法和能量流动。
他不再是被情绪和过往束缚的苏哲,他是一个能够站在更高维度,冷静审视一切人间悲欢的观察者和思考者。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苏哲的手背上,指尖传来他平稳的温度。
“幸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我们的系统,兼容性还不错。”
苏哲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
“不是不错,”他纠正道,眼神里是清晰无比的认知,“是我们都愿意,并且有能力,为对方持续更新和优化自己的系统。”
这一刻,书房里的温暖,不仅仅来自于壁炉的模拟火焰,更来自于两个高度复杂、却又彼此深度兼容的灵魂,在理性之光的照耀下,所感受到的那份坚实与安宁。他们讨论着他人的悲剧,却更加确认了自身同盟的坚固。这,或许就是最高级别的、成年人之间的浪漫。
场景:某慈善晚宴后的酒店套房客厅 - 深夜
套房内还残留着晚宴的华美余韵,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酒精的气味。苏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今晚确实喝多了些,为了敲定一个关键的合作意向,与几位老派投资人周旋,超出了他平时的控制量。意识还算清醒,但头脑发晕,身体的控制力明显下降。
许红豆则站在落地窗前,刚刚结束与基金会秘书的通话,安排明天的行程。她转过身,看到苏哲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恼怒,而是带着一丝了然的关切。她正准备去给他倒杯蜂蜜水。
就在这时,套房门铃响了。
许红豆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哲的行政助理,丽莎(lisa)。丽莎年轻、漂亮,毕业于常春藤,业务能力出色,但此刻,她脸上带着一种过于殷切、甚至超越了职业界限的担忧。
“许太太,”丽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和,“我看苏先生今晚喝得有点多,很不放心。我带了最高效的醒酒药和电解质水,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她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巧的医药包和一瓶进口饮品。
许红豆的目光在丽莎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读取了那份“不放心”背后隐藏的、跃跃欲试的野心。她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无波:“有心了,请进。”
丽莎走进客厅,径直走向苏哲。她没有先将东西交给许红豆,而是直接蹲在了苏哲的沙发前,仰起脸,用一种掺杂着崇拜与心疼的语气说:“苏先生,您还好吗?头很晕吧?快把这个喝下去,会舒服很多。”她甚至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苏哲的额头试探体温。
这个动作,越界了。
酒精模糊了苏哲往常敏锐的边界感,但他强大的本能依然在。在丽莎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刹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适地微微向后避了一下。
然而,丽莎并未退缩,反而更进一步,她几乎半跪在沙发前,将电解质水的瓶盖拧开,递到苏哲唇边,姿态亲昵得如同体贴的情人。“苏先生,喝一点嘛,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就在这一刻,许红豆动了。
她没有提高声调,没有怒气冲冲。她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丽莎身后。然后,她伸出右手,非常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丽莎正要喂水的那只手腕上。
动作不快,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定格了丽莎的动作。
丽莎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许红豆的手像一道冰冷的铁箍,纹丝不动。她愕然回头,对上了许红豆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羞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程序出错的低级ai。
“丽莎。”许红豆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玉盘,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苏先生有洁癖。”
“他不习惯外人喂他东西。”
“更不习惯,不熟悉的人,靠他这么近。”
三个短句,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割断了丽莎所有越界的企图。
“洁癖” - 将她的行为定义为“不洁”的冒犯。
“外人” - 清晰地划定了她的身份位置。
“不熟悉的人” - 彻底否定了她试图营造的亲昵假象。
丽莎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血色褪尽。她感受到的不是正室的怒火,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对她整个人存在价值的漠视与否定。在许红豆那绝对平静的目光下,她所有精心算计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显得无比可笑和卑微。
许红豆没有再看她,目光转向因这番动静而稍微清醒一些、正蹙眉看着眼前的苏哲,语气瞬间切换为一种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带着无奈和关心的口吻:
“头晕就老实坐着,乱动什么?丽莎助理,”她再次提到这个名字,已不带任何温度,“把东西放下,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会的材料,九点前发到我邮箱,我需要过目。”
这句话,是最终裁决,也是工作指令。它宣告了今晚闹剧的结束,同时也提醒丽莎,她的身份和职责所在。
丽莎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将醒酒药和电解质水慌乱地放在茶几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套房。
门关上的瞬间,套房内恢复了寂静。
苏哲揉了揉更加发痛的额角,看向许红豆。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他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为自己辩护,只是带着一丝酒后真实的疲惫和歉意,低声说:“红豆……我……”
许红豆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她走到茶几旁,看也没看丽莎留下的东西,径直拿起酒店准备好的蜂蜜罐和温水壶,熟练地调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蜂蜜水。
然后,她走到苏哲身边,坐下,将水杯递到他手里。
“把这个喝了。”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温柔。
苏哲接过杯子,乖乖地喝了下去。
许红豆看着他喝完,才拿回杯子,放在一旁。她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透过他微醺的表象,直视他系统的核心。
“苏哲,”她平静地开口,不是质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你的系统,今晚防火墙差点被一个低级别端口扫描攻破。”
苏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听懂了她的比喻。在极度不适的状态下,他依然精准地接收了她的信息。
“底层协议……没问题。”他因为头晕,语速有些慢,但意思明确,“只是……应用层……暂时……响应迟缓。”
他的意思是:我的核心忠诚与界限意识(底层协议)从未改变,只是酒精(应用层故障)导致我对外界不当互动的实时处理能力(响应)变慢了。
许红豆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原谅,而是一种确认。
她看到了,即使在他最脆弱、防御最低的时候,他系统最底层的代码——对她的忠诚、对界限的认知——依然坚不可摧。而那个试图趁虚而入的“病毒”(丽莎),被她(许红豆)这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毫不犹豫地识别并彻底清除了。
她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像一个工程师在检查一台暂时故障的高级设备。
“下次系统升级,”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记得给‘酒精耐受模块’打上补丁。”
“现在,回卧室,‘休眠’模式启动。”
苏哲看着她,酒精作用下,他眼中流露出全然的依赖和信任。他点了点头,在她起身搀扶下,走向卧室。
对许红豆而言,这场风波非但没有动摇她的信任,反而让她更清晰地确认了他们共同构建的系统的可靠性。他或许会暂时“宕机”,但核心程序永不背叛。而她,永远是那个拥有最高权限、能随时清除任何威胁的、唯一的系统管理员。
这,就是他们之间,建立在极致理性与绝对信任基础上的,独一无二的同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