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莱茵屏障溃 帝国门户开(1/2)
十一月初,莱茵河西岸,美因茨对岸高地
初冬的寒风带着水汽,从宽阔的莱茵河河面上席卷而来,吹得岸边的枯草瑟瑟发抖,也将帝国军队临时搭建的营寨旗帜扯得猎猎作响。站在西岸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新任的帝国莱茵河防线临时总指挥,巴伐利亚选帝侯麾下的老将冯·克劳塞维茨伯爵,正紧锁眉头,透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忧心忡忡地眺望着河对岸。
莱茵河,这条被誉为“德意志之父”的巨川,此刻在他眼中既是天堑,也是沉重的负担。河面在此处(美因茨附近)宽达数百步,水流湍急,深不见底。初冬时节,河水虽未封冻,但寒意刺骨,涉渡绝无可能。河面上,所有能找到的船只——无论是渡船、渔船还是商船——早已被帝国军队搜罗一空,要么拖上岸焚毁,要么集中在几个重点渡口,由重兵把守。河对岸,帝国军队沿着河岸修筑了连绵的胸墙和简易木寨,部署了上百门从各地紧急调集来的大小火炮,虽然其中不少是老旧型号,但黑压压的炮口指向河面,依旧给人以强烈的威慑感。
在他身后,是来自德意志各邦拼凑起来的三万余军队。巴伐利亚的方阵步兵,奥地利的长枪兵,普法尔茨的火绳枪手,符腾堡的骑兵……旗帜杂乱,服装各异,语言不通。他们拥挤在西岸的营地里,抱怨着寒冷的天气、匮乏的补给以及对河对岸“东方魔鬼”的恐惧。军纪涣散,士气低落,指挥官们争吵不休——巴伐利亚人指责奥地利人保存实力,奥地利人抱怨巴伐利亚人装备差劲,小邦的军队则像受惊的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万分。
“伯爵阁下,” 一名年轻的奥地利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汇报,“来自特里尔选帝侯领的援军……又推迟了,说是道路泥泞,补给不继。”
冯·克劳塞维茨放下望远镜,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延迟?恐怕是观望和怯战吧。自从巴黎陷落的消息传来,帝国议会的争吵就没有停过,每个选帝侯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承诺的援军要么迟迟不到,要么就是些老弱残兵。他手中的这三万多人,已经是目前能在莱茵河一线集结起来的最大力量了,而且其中真正有战斗经验的,不足一半。
“对岸有什么动静?” 他问另一名负责侦察的军官。
“斥候报告,明军前锋已抵达对岸,大约两日前开始扎营。人数不详,但营地井然有序,旌旗严整。他们……他们没有试图搜集船只,也没有在河边做明显的渡河准备。” 侦察军官语气困惑,“只是派出了很多小队,似乎在测量河道,绘制地图。另外……他们的那种能飞的船,最近几天出现得更频繁了,飞得很高,在我们的火炮射程之外盘旋。”
飞舟!冯·克劳塞维茨的心沉了下去。博斯平原和巴黎的惨败,很大程度上就归咎于这种可怕的武器。它们能从空中侦察一切,投下毁灭的炸弹,散播瓦解士气的传单。现在,它们又出现在了莱茵河上空,像秃鹫一样俯瞰着帝国的防线。
“命令所有部队,严密监视河面,尤其是夜晚,防止敌人偷渡。炮兵做好随时开火的准备。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告诉各营指挥官,约束士兵,没有命令,不许向飞舟开火,那只会浪费火药,暴露炮位。”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明军的营地安静得异乎寻常,没有喧嚣,没有混乱,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秩序感。这种沉默,比任何战鼓和号角都更让人不安。他们到底在等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能飞过这条大河?还是说,他们另有渡河的诡计?
莱茵河的波涛拍打着两岸,呜咽的风声仿佛在预示着不祥。冯·克劳塞维茨紧了紧披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这条曾经阻挡了罗马军团、令无数入侵者望而却步的天堑,在面对来自东方的、完全陌生的战争方式时,真的还能守护德意志的腹地吗?他心中毫无把握。
同一时间,莱茵河东岸,明军前锋大营及后方野战机场
与西岸帝国军队的焦虑混乱形成鲜明对比,明军大营秩序井然,忙碌而高效。营地选址在一处背风且视野开阔的坡地,营垒坚固。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主力大营后方数里,一片相对平坦的旷野被紧急平整出来,树立了风向袋和简易的导航标识——这是一处临时野战机场。
此刻,机场上异常繁忙。六艘巨大的“鲲鹏-丁型”飞舟庞大的气囊已经充足氢气,在系留桩的固定下微微摆动。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检查:悬挂架上的“惊雷”重型炸弹和“火龙”燃烧弹被仔细固定,引爆引信安装妥当。飞行员和投弹手们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确认目标坐标和投弹顺序。这些飞舟和人员是从大西洋沿岸的临时基地紧急转场而来,经过了长途飞行和短暂休整,此刻正为一场决定性的空袭做准备。
中军大帐内,郑成功正与先期抵达的先锋将领及随军工兵、水文专家商议。巨大的莱茵河区域地图铺在案上,上面用朱笔细致地标注着水流速度、水深、河床质地、沿岸地形等信息,这些都是飞舟侦察和工兵小队连日冒险勘测的成果。
“大帅,各位将军,” 负责水文勘测的工兵营官指着地图上几个点,“根据连日测量,我军当面这段河道,水流相对平缓,河床多为砂砾,适于构筑浮桥之处有三。其中,上游此处河湾,水流最缓,河岸坡度平缓,利于器材运输和部队展开,是首选之地。下游两处备选,但或对岸地形不利,或水流稍急。”
一名先锋将领皱眉:“水流平缓固然好,但对岸的蛮子也不是瞎子,他们必然在此处重点设防。看,” 他指向地图西岸相应位置,“飞舟草图显示,这里木寨相连,火炮密度也最大,而且后方这片区域,” 他手指向更西一点的平坦地带,“疑似其预备队和主要物资堆积处。”
“那就连根拔起。” 郑成功的声音平静而坚决,“飞舟轰炸大队已转场到位。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总攻开始时,重点摧毁敌军纵深预备队集结地、辎重囤积点、以及指挥部可能区域。同时,配合地面炮兵,覆盖敌军前沿坚固工事。此战,不仅要突破河防,更要一举摧毁其反击能力和战斗意志!”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远处野战机场上那几艘巨大的身影:“天险不足恃,人心离散,器械落后,此敌之三弊也。我军新胜之师,士气高昂,火炮锐利,工兵精熟,更有飞舟凌空,掌控天眼,施以天火,此我之四利也。渡河之要,在于突然、迅猛、以立体之火海开路!”
他转身,目光炯炯:“传令:一,炮兵各营,今夜起秘密前移,于拂晓前进入上游河湾以东预设阵地,务求隐蔽。集中‘惊雷’重炮及‘霹雳’轻炮,首要目标,摧毁敌沿岸木寨、胸墙及暴露炮兵阵地;次要目标,覆盖其后方营地,阻敌增援。二,飞舟轰炸大队,拂晓前升空,待我军炮火准备开始后,按预定坐标,对敌纵深预备队区域、疑似指挥部及大型辎重点进行集中轰炸!务求首轮投弹,便打掉其反击脊梁!三,工兵各队,将预制浮桥组件运抵河岸隐蔽处,炮击开始后,立即抢架浮桥,不惜代价,务必在炮火掩护下,以最快速度架通!四,选锋敢死之士,备足快船、羊皮筏,待浮桥将成未成之际,率先强渡,抢占滩头,巩固桥头堡。五,其余飞舟,负责战场监视,引导炮火,并适时投掷传单,扰敌心神!”
命令清晰果断,众将凛然应诺。
“此战,” 郑成功最后强调,声音铿锵,“陆空一体,雷霆万钧!浮桥成,则我军铁骑劲旅可源源而过,莱茵天险自此为我通途!帝国腹地,门户洞开!诸君,努力!”
十一月初七,拂晓前,莱茵河上游河湾
冬日的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浓雾从河面升起,笼罩两岸,能见度不足百步。西岸帝国军的哨兵抱着火绳枪,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呵着白气,咒骂着天气和对岸那些不知在搞什么鬼的东方人。营地大部分区域还沉浸在疲惫的睡眠中,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雾气中发出昏黄的光。
突然,东岸的黑暗中,亮起了数十点微弱的、快速移动的火光——那是明军工兵在最后检查火炮,移除伪装。
下一刻——
“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
仿佛平地惊雷,又好似天崩地裂!东岸方向,数十道炽烈的火光撕裂浓雾,照亮了半边天空!紧接着,是尖锐刺耳、远超任何欧洲火炮发射声的呼啸,由远及近,瞬间降临在西岸帝国军阵地上!
第一轮炮击,精准得可怕。目标直指西岸预设的炮兵阵地和木寨胸墙。装填了高爆炸药的“惊雷”炮弹落在木制工事和沙袋掩体上,炸起冲天的火光和破碎的木头、泥土、人体残肢!许多帝国火炮还没发出一弹,就被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炮击!是明国人的炮击!”
“上帝啊!他们在哪里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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