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海迷雾（1/2）

离开种子岛海域后，明军舰队借着渐强的东南风，继续向东北方向航行。海图上的标记愈发稀疏，四周只剩下茫茫无际的墨蓝色海水与变幻莫测的天空。这里的洋流与风信，与相对熟悉的南洋、西洋大不相同，时而风平浪静，碧空如洗；时而浓雾弥漫，数步之外难辨景物；更兼有突如其来的风暴，巨浪如山，考验着船只与水手的极限。

萧景珩与沈清辞不敢有丝毫懈怠。白日，萧景珩多待在舰桥或甲板，与经验最丰富的老船工观测天象、研判海流、修正航线。沈清辞则守在舱内，对照着零星的前人笔记与此次航行记录，不断完善海图，并开始尝试用简单的符号标注不同海域的水温、盐度、常见鱼群乃至海鸟种类，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夜晚，她则向通事学习更多的倭语、朝鲜语词汇短语，为可能发生的接触做准备。

这日午后，天色骤变，浓厚的海雾如同巨大的灰白色幔帐，瞬间笼罩了整支舰队，能见度骤降至不足百步。海风停滞，空气湿冷粘腻，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异常。

“各船减速！以灯火、钟鼓联系，保持队形！测量船前出探路，谨防暗礁！”萧景珩站在“星槎”号湿滑的甲板上，沉声下令，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模糊。这种天气，是航海者的大敌，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发生碰撞触礁。

舰队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湿冷中缓缓前行，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沈清辞也来到舰桥，站在萧景珩身侧，借着罗盘和桌上摊开的海图，试图确定方位，但浓雾使得星辰导航完全失效，只能依靠经验和感觉。

“世子爷，此片海域，前朝记载甚少，只模糊提及有‘黑水洋’（日本暖流）流过，水道复杂，暗礁丛生。”沈清辞低声道，指尖在海图一片空白处划过，“需格外小心。”

萧景珩颔首，眉头紧锁：“我知道。传令下去，所有水手各就各位，加强了望，耳贴船舷，倾听异常水声！”

时间在焦虑中一点点流逝。突然，前方浓雾中传来“探索”号急促的钟声和灯语信号：“右舷发现巨大黑影！疑似岛屿或……船队！距离不明！”

全体人员瞬间紧张起来！萧景珩立刻下令舰队转向，呈防御阵型，炮手就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右舷方向的浓雾，仿佛那里面随时会冲出可怖的海怪或敌舰。

等待令人窒息。片刻后，浓雾似乎稍微稀薄了一些，一个庞大、轮廓模糊的黑影逐渐显现。那不是岛屿，而是一艘……船！一艘巨大的、样式古老的木质帆船残骸！船体倾斜，桅杆折断，半沉半浮地随着海浪轻轻晃动，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贝壳，显然已在此漂泊了不知多少岁月。

“是艘古船残骸。”萧景珩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靠过去看看，保持距离，小心水下可能有断裂的桅杆或暗礁。”

舰队小心翼翼地靠近残骸。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得更加清楚。这艘船体型巨大，虽已破败，但仍能看出其设计精良，船首有独特的雕刻，风格既不同于中式帆船，也不同于他们见过的西洋舰船。

“看那船首像！”沈清辞眼尖，指着残骸船头一个模糊的雕刻，“似龙非龙，似鱼非鱼，风格……妾身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