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暗渡陈仓(1/2)
翠缕的尸体在乱葬岗被发现,中毒身亡。
苏清羽站在西暖阁的窗前,手中捏着贤妃送来的密信,指尖微微泛白。秋夜的寒意透过窗缝渗入,烛火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灭口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布局者动作很快。”
青黛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娘娘,这说明对方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凶险。”
“凶险是必然的。”苏清羽转身,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吞噬纸页,化为灰烬,“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的一个弱点——急躁。”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游走,很快勾勒出几个关键节点:
贵妃中毒—揽月被栽赃—翠缕失踪—翠缕灭口。
“看这个链条,”苏清羽用笔尖点着纸面,“从下毒到灭口,时间压缩得很紧。这说明布局者担心夜长梦多,担心贵妃醒来,担心我们查出真相。所以,他们必须在我们回京之前,把罪名彻底钉死。”
青黛若有所思:“所以,回京的路上……”
“必然会有动作。”苏清羽放下笔,“他们会制造‘证据’,或者制造‘意外’,让陛下不得不处置我。而最好的时机,就是在路上。”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咯咯作响。一片枫叶被风卷起,贴在窗纸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娘娘,那我们……”青黛的声音透着担忧。
苏清羽看向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青黛,你在影卫中,擅长什么?”
青黛一怔,随即正色道:“属下擅长易容和潜伏。”
“易容……”苏清羽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道光,“如果让你假扮成我,能坚持多久不被识破?”
青黛愣住了:“娘娘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清羽走到她面前,“陛下安排我秘密前往北漠,但这一路上,必须有人假扮成我,在明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青黛深吸一口气:“属下明白。但这一路危险重重,若有人要加害‘娘娘’,属下恐怕……”
“会有周密安排。”苏清羽按住她的肩膀,“陛下既然定下此计,必然已有万全之策。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慧嫔’,活着回到京城,进入冷宫。”
“冷宫?”
“对。”苏清羽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既然他们要定我的罪,那我就‘认罪’。进入冷宫,表面上是惩戒,实际上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在那里,你可以安心等待我归来,也可以暗中收集证据。”
青黛明白了。这是一盘大棋,她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颗。
“属下遵命。”她单膝跪地,“定不负娘娘所托。”
三日后,听雪轩的宁静被打破了。
清晨,一队身着玄甲、腰佩长剑的皇城司侍卫列队进入行宫。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正是皇城司副指挥使周延。他在观雪堂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周延,奉陛下旨意,护送慧嫔娘娘回京受审。”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行宫。所有人都知道,陛下顶不住朝堂压力了,慧嫔的好日子到头了。
半个时辰后,西暖阁的门打开了。
苏清羽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木簪。她走出暖阁时,脸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惊慌或委屈,仿佛只是要去参加一场寻常的宴会。
周延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依礼躬身:“娘娘,请。”
“有劳周大人。”苏清羽微微颔首,在青黛的搀扶下,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那是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没有任何妃嫔该有的仪仗,倒像是押解犯人的囚车。周围侍卫环绕,气氛肃杀。
陈擎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发白。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亲眼看到苏清羽被如此对待,心中依然涌起难言的愤怒。
萧景琰没有出现。作为帝王,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任何偏袒,否则只会让局势更糟。
马车缓缓驶出行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路两旁,行宫的侍卫、宫女、太监们默默站立,目送马车离去,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漠然的。
马车内,苏清羽闭目养神。青黛坐在她对面,低声道:“娘娘,一切按计划进行。玄刹统领的人已经在三十里外接应。”
苏清羽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在行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真正的“暗渡”已经开始。
一身侍女打扮的苏清羽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玄刹的易容术确实高明,不仅改变了她的容貌,连身形、气质都做了调整。此刻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相貌普通、气质沉稳的年轻女子,任谁也想不到这就是那位名动后宫的慧嫔。
“这是新的身份文牒。”玄刹递过一份文书,“您现在是江南药商沈家的女儿沈清,随商队北上采购药材,因途中遇劫与队伍失散,被我们‘偶遇’收留。”
苏清羽接过文牒,仔细查看。文书制作精良,印章、笔迹都毫无破绽,连沈家的背景资料都一应俱全。皇城司的办事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商队现在何处?”
“已在北境边境小镇‘石河镇’等候。”玄刹道,“商队共有十二人,都是影卫假扮,绝对可靠。您以沈清的身份加入后,我们会经草原边缘,绕道进入北漠。”
路线图在桌上展开。这是一条极为隐秘的路径,避开所有主要关卡和城镇,专走荒僻小道。虽然路途艰苦,但胜在安全。
“时间呢?”
“正常情况下,二十日可抵达北漠王庭外围。但……”玄刹顿了顿,“北漠国师行踪不明,草原上的局势可能随时变化。属下建议,我们昼夜兼程,争取十五日内抵达。”
十五日,跋涉千里,穿越草原和沙漠。这对伤势未愈的苏清羽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但她没有犹豫:“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一事。”玄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这是陛下让转交的。宫中御医根据您体内‘混沌’能量的特性,特制的固本培元丹药。每日一粒,可助您恢复。”
苏清羽接过玉瓶,指尖触及温润的玉壁,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萧景琰……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替我谢过陛下。”她轻声说。
玄刹点头,随即开始交代行程细节:“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先骑马至石河镇,与商队会合。此后全程以商队身份行动。北漠语言、风俗、交易规矩,路上会有专人教您。另外……”
他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递给苏清羽:“这是信物。若在北漠境内遇到紧急情况,可持此物至任何有‘三叶草’标记的店铺求助。那是皇城司在北漠的暗桩。”
苏清羽将铜钱仔细收好。每一重准备,都意味着多一重保障,也多一重责任。
半个时辰后,两匹快马悄然驶出听雪轩的后门,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中。
而与此同时,那辆青帷马车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前后簇拥着皇城司的侍卫,吸引着所有明处暗处的目光。
官道上的行程,果然不出苏清羽所料,并不太平。
第一天傍晚,车队在驿站休息时,就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人试图在苏清羽(实为青黛假扮)的饮食中下毒。毒被随行的太医及时发现,但下毒者服毒自尽,没留下任何线索。
第二天中午,车队经过一处峡谷时,遭遇了山石滚落。虽然侍卫及时护卫,马车未被砸中,但拉车的马匹受惊,险些翻车。事后检查,发现崖顶有人为撬动山石的痕迹。
第三天夜晚,驿站突发大火。火势来得蹊跷,直扑苏清羽居住的厢房。幸好值守的影卫反应迅速,及时将她救出,但房间已化为灰烬。
连续三天的袭击,一次比一次凶险。显然,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回到京城——或者说,不想让“慧嫔”活着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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