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病房里的“诗灯”(下)监护仪旁的絮语与盼(2/2)

阳光慢慢移到了一尘的手背上,把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照得近乎透明。阿哲放下毛巾,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向日葵种子——就是一尘交给他的那半颗,他用个小小的锦囊装着,锦囊上绣着朵简单的向日葵。“你还记得吗?”他把锦囊放在一尘的掌心,让阳光透过锦囊照在种子上,“你说要带孩子们去种向日葵,种子我都留着呢,满满一小袋,颗颗都饱满得像藏着阳光。”

他拿起那颗种子,轻轻放在一尘的指尖,让两人的指尖隔着锦囊相触。“你看,种子还好好的,就像我们的约定,也好好的。”阿哲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又充满了期待,“等你醒了,我们就选个晴天,带着孩子们去诗社的院子里种。你挖坑,我放种,孩子们浇水,让它们顺着阳光往上长,长得比墙还高,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金黄的,像撒了一地的诗。”

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变得平缓,那绿线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温柔地起伏着。就在这时,一尘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很细微,却清晰可辨,像是在回应那指尖的触碰。阿哲的心猛地一跳,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静水,瞬间漾开层层涟漪。他赶紧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尘的脸颊,眼里亮着光,像藏了整片星空。

“一尘哥,你听见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却又小心翼翼,怕吓走这难得的回应,“你听见孩子们在等你了,听见诗社在等你了,对不对?”他轻轻握住一尘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再等等,我们都在等你回家。等你好了,我们还去地下室看看,还去老周的茶铺喝茶,还去给孩子们读诗……还有好多好多事,要一起做呢。”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开,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温柔的雪。风里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漫进病房,混着小米粥的甜香,混着阳光的暖,在空气里酿成了一种名叫“重逢”的味道。监护仪的声音依旧平缓,一尘的手指又轻轻动了动,这次更明显些,像是在轻轻回握。

阿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笑着用手背擦掉。他知道,等待或许还需要些时日,但这指尖的回应,这平缓的“滴滴”声,这漫进来的花香,都在悄悄说:快了,就快了。等春风再暖些,等海棠花再落些,等那颗向日葵种子在诗社的院子里冒出芽,那个爱写诗、爱孩子的一尘,就会回来了。

他拿起那本贴着海棠花瓣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日,风暖,花香,指尖有回应。等待,是甜的。”阳光落在字迹上,把“甜”字照得透亮,像颗刚融化的糖,在纸页上慢慢晕开。病房里的时光,在这絮语与期盼里,变得温柔而绵长,像首未完的诗,正等着一个圆满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