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洞锻炉！恒星熔炼超合金（1/2）

“血牙号”舰桥，充斥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更加紧绷的诡异气氛。引擎彻底报废带来的震动和嗡鸣已经消失，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响和金属结构偶尔因应力释放发出的呻吟在空旷中回荡。舰桥主屏幕上，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联邦“猎犬”号驱逐舰，此刻如同被亿万只无形毒虫啃噬过的巨大钢铁残骸，无声地在虚空中翻滚、飘荡。舰体表面布满了丑陋的溶解坑洞，边缘的金属如同融化的蜡泪般凝固着，大大小小的电火花和局部爆炸产生的烟雾不时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将它点缀成一艘正在缓慢自毁的太空坟墓。它彻底失去了动力和意识，只剩下物理法则支配下的最后漂移。

赤瞳女王站在巨大的舷窗前，背对着舰桥，暗紫色的护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光。她血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那艘废船，里面翻涌的情绪如同风暴——惊悸、贪婪、狂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那无声的溶解与瘫痪，远比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更令人胆寒。它证明了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毁灭方式，而掌握这把钥匙的关键，就在她身后！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舰桥中央维修平台上那个被临时固定住的身影。

林风被用厚重的合金卡箍和工程磁力锁牢牢束缚在一个倾斜的维修架上，姿势如同受难的圣徒，又像是等待解剖的标本。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得如同墓石，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肩部到指尖，已经完全化为一种冰冷的、泛着暗哑紫黑色金属光泽的狰狞造物！扭曲虬结的金属结构替代了肌肉和骨骼，尖锐的金属刺从关节和肘部刺出，表面覆盖着如同劣质焊接留下的粗糙疤痕和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蚀刻般的纹路。几处破损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内部闪烁着微弱紫光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缓缓流动的物质。只有左手掌心的那块神秘晶体，依旧顽强地镶嵌在金属的牢笼中，闪烁着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芒，晶体表面的裂纹比之前更加深邃，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

维修架周围，几个穿着油腻维修服、脸色煞白的星盗技师正拿着各种简陋的扫描仪和探针，如同面对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战战兢兢地围着林风打转。他们手中的仪器一靠近那紫黑色的金属手臂，屏幕就疯狂闪烁起刺眼的警告红光和无法识别的乱码，探针更是发出被强磁场干扰的刺耳尖啸。

“报告…女王陛下…”一个年纪稍大、胡子拉碴的技师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冷汗，“扫描…扫描完全无效！那手臂…那手臂散发出的能量场太诡异了！我们的设备一靠近就失灵！这…这根本不像生物组织，更像是…是某种活着的、会自我进化的机械瘟疫！”

“废物！”赤瞳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我要的不是报告！是结果！治好他！或者让他彻底稳定下来，变成一件听话的武器！”她一步步走向维修平台，沉重的战靴敲击着甲板，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技师的心脏上，“否则…”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无人色的技师，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我就把你们几个废物连同这堆破烂仪器，一起塞进备用引擎的燃烧室，看看你们能不能‘进化’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恐惧。技师们如同被鞭子抽打，手忙脚乱地加大仪器功率，不顾报警声更加凄厉，强行将探针戳向林风金属手臂上看似相对“稳定”的区域。

嗤——！

就在一根探针尖端接触到金属表皮的瞬间，一道细微但极其刺目的紫色电弧猛地从接触点迸发出来！那探针连同技师握持的手套瞬间被烧蚀出一个小洞，一股皮肉焦糊的臭味弥漫开来！技师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冒着青烟的手套和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与此同时，林风那如同死物的金属手臂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无数细小齿轮和轴承在强力摩擦的“咯咯”声！覆盖在手臂表面的紫黑色金属光泽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仿佛沉睡的毒蛇被惊醒！那些细微的电路板纹路如同被注入了能量，亮起流动的紫光！更可怕的是，束缚着他肩部和胸口的合金卡箍，在接触到他皮肤上蔓延的紫黑色硬痂区域时，竟然也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氧化、暗淡，仿佛在被缓慢地侵蚀！

“它在抵抗！它在…在腐蚀金属！”另一个技师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赤瞳的瞳孔猛地收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死死盯着林风手臂上那活跃起来的诡异紫光和发出异响的卡箍。她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这力量！这能瘫痪战舰、侵蚀金属的力量！如果能驯服它…

“加大束缚！用非金属的！陶瓷！高强度聚合物！所有能隔绝能量的东西！”她厉声下令，随即又补充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准备神经探针！直接接入他的脊椎！我要知道这‘武器’的核心控制逻辑！哪怕把他弄成白痴，也要把控制权挖出来！”

***

意识，沉沦在一片混沌的紫金色熔流之中。

冰冷与灼热在这里失去了界限，如同两股狂暴的洋流，永无休止地撕扯、碰撞、融合。无数破碎的、毫无意义的0和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洪流如同冰冷的雪崩，轰隆隆地碾过思维的残骸。与之对抗的，是无数扭曲、尖锐、充满了非人痛苦的金属摩擦声、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强行拉伸、改造的粘稠撕裂声。这是属于机械瘟疫的“声音”，是它吞噬、转化一切的狂乱交响。

林风那仅存的、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自我意识，就在这片混乱与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沉浮。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正被亿万把无形的、灼热又冰冷的锤子反复锻打、扭曲。属于“林风”的记忆碎片——地球模型店的灯光、艾瑞斯大陆边境要塞的烽烟、破晓机甲初啼的轰鸣、莉亚专注的面容、雷恩的咆哮、小托姆惊恐的眼睛…这些温暖的、鲜活的画面，在紫金色熔流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褪色、溶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金属结构蓝图、能量回路图纸、侵蚀算法、同化协议…无数冰冷、精确、毫无感情的知识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入他残存的意识核心，试图将“林风”彻底覆盖、格式化。

*放弃吧…血肉…是累赘…*

*融入…进化…成为…更高效的存在…*

*毁灭…重构…秩序…由机械定义…*

*抵抗…痛苦…无意义…服从…永恒…*

无数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低语、诱惑、威逼。紫金色的病毒能量如同亿万条拥有剧毒的细小蠕虫，沿着他神经网络的每一条缝隙疯狂钻探、啃噬，试图将最后的生物电信号彻底改写为冰冷的逻辑脉冲。他的“自我”正在被剥离、被肢解、被覆盖。那仅存的、代表着“林风”的微弱意识光点，在无边无际的紫金色混沌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越来越黯淡，越来越渺小，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同化。

就在这时！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刺破厚重阴霾的第一缕晨曦，骤然在意识深渊的极远处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熟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呼唤！

林风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光点猛地一颤！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残存的、几乎被磨灭的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不顾紫金色熔流的撕扯和剧痛，拼命地、艰难地向着那点金光“看”去！

金光并非凭空出现。它穿透了意识混沌的壁垒，连接着一片…冰冷、死寂、却又无比“真实”的感知碎片！

那是一片漂浮在宇宙深空中的巨大残骸！扭曲断裂的合金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狰狞地刺向虚空。焦黑破碎的装甲板上，残留着被能量武器熔穿的巨大孔洞。无数管线、零件、仪器碎片如同宇宙垃圾般漂浮在残骸周围，无声地诉说着那场黑洞武器爆炸的惨烈。赫然是“墓碑一号”——那艘承载着异文明遗迹、最终被黑洞弹撕裂的巨型残骸！

此刻，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深处，某个被强大能量冲击扭曲、暴露出来的巨大核心舱室内，一点熟悉的金光正顽强地闪烁着！那光芒的源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布满玄奥几何纹路的基座！基座中央，是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圆形凹槽——其形状、大小、甚至残留的能量波动，都与林风左手晶体完美契合！正是之前他试图接触、引发跃迁的星辰之门基座！

这来自“墓碑一号”残骸的感知碎片，如同一个精确的宇宙坐标锚点，穿透了意识空间的混乱，清晰地投射进来！那基座上的金光，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在召唤！

*来…*

*钥匙…在此…*

*力量…源头…*

*挣脱…束缚…*

这感知的注入，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火炭！林风那被紫金病毒压制、侵蚀得几乎麻木的意识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求生渴望！那是对“墓碑一号”残骸的执念！是对那星辰之门秘密的追寻！更是对自身存在意义最根本的确认——他不是武器！他是林风！他还有未解的谜团！他还有要守护的人！

“呃…啊——！！！”

现实世界中，维修架上如同死物的林风，喉咙里骤然发出一声低沉、嘶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完全紫黑金属化的左臂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束缚着他的高强度聚合物束带瞬间被狂暴的能量侵蚀、烧焦、崩断！接触到他躯体的非金属固定装置表面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变得脆弱！

“压制住他！”赤瞳厉声尖叫，眼中却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这凶器，果然还有意识！还能反抗！价值更高了！

然而，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警报！警报！侦测到异常空间曲率波动！来源不明！强度急剧攀升！”舰桥主控台凄厉的警报声陡然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引力源！方位：舰艏正前方！距离：急速接近中！”

“空间读数紊乱！我们被锁定了！是…是天然引力陷阱！前方有东西在…在坍缩！”

刺耳的警报和舰员惊恐的尖叫瞬间充斥了舰桥。赤瞳猛地扭头看向主屏幕——原本导航星图上代表安全航路的绿色线条已经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疯狂闪烁的鲜红色！一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巨大的骷髅头标志正以恐怖的速度在星图上放大，其定位点，赫然就在“血牙号”此刻航向的正前方，距离近得令人绝望！

舷窗外，原本深邃宁静的星空背景，此刻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扭曲！遥远的星光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弯曲，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弧。前方视界的中心区域，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巨大的涟漪！那涟漪的中心，一个无法形容其色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正在急速形成、扩大！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巨兽张开的无形之口，隔着遥远的距离，已经开始撕扯“血牙号”的舰体！舰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是…是原初黑洞！正在形成的微型黑洞！”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星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前面那颗垂死的红巨星…它…它的核心坍缩了！我们闯进了它的引力死亡圈！”

死亡的阴影，比机械瘟疫更加庞大、更加无可抗拒地笼罩下来！

***

“血牙号”如同一片被卷入狂暴漩涡的枯叶，在骤然变得狂暴的引力乱流中剧烈颠簸、翻滚！舰体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的呻吟。警报声、金属扭曲声、设备爆炸声、船员的惊叫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太空中的死亡交响曲。

“稳住！给老娘稳住姿态！”赤瞳女王死死抓住舰长席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血红的眼瞳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如同死神之眼般急速扩大的引力奇点。微型黑洞形成的恐怖吸力场，正以指数级的速度增强，疯狂撕扯着“血牙号”的每一寸结构。舰体装甲板在巨大的应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些薄弱部位甚至开始向内凹陷、变形！

“女王！主引擎彻底报废！辅助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也顶不住引力拖拽！我们…我们正在被拉向那个‘点’！”舵手绝望地嘶吼着，拼命扳动着毫无作用的控制杆，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废物！用那艘联邦的飞船！”赤瞳的目光猛地扫向舷窗外那艘还在缓慢翻滚、如同巨大太空垃圾般的“猎犬”号残骸，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瞬间成形，“用牵引光束！锁定‘猎犬’号！把它拖到我们和那个黑洞之间！让它当盾牌！当配重！给老娘争取时间！”

“可是…牵引光束系统在之前的撞击中受损严重！功率可能不够…”武器官的话音未落，就被赤瞳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瞪了回去。

“不够就给老娘烧了它！用反应堆直接供能！立刻！马上！”赤瞳的咆哮如同炸雷。

几道粗大但极不稳定的猩红色牵引光束，如同濒死巨兽吐出的血舌，艰难地从“血牙号”舰腹破损的发射口射出，在狂暴的引力湍流中扭曲、闪烁，最终勉强锁定了“猎犬”号残骸相对最完整的中段舰体。光束猛地绷紧！巨大的拉力让“血牙号”舰体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也奇迹般地暂时减缓了它被拖向黑洞的速度！

“猎犬”号沉重的残骸在牵引光束的拖拽下，如同一个巨大的锚点，被强行拉扯着，缓缓横移到了“血牙号”与那个恐怖引力奇点之间。它巨大的舰体暂时挡住了部分致命的引力潮汐，为“血牙号”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莉亚姐！引力读数还在飙升！那艘破船撑不了多久！”底舱入口处，小托姆死死抱着一个固定把手，小脸煞白，对着正在疯狂操作一台临时拼凑出来的多频段引力场分析仪的莉亚大喊。老杰克用他那只完好的手臂护着小托姆，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凝重和担忧。雷恩被安置在角落，依旧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