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清洗!议会上的自相残杀(1/2)

星环王座的指挥中心,空气凝固如铅。

全息星图上,“寂静终焉”的污染区域像一片不断扩散的灰斑,已经从边境哨站、军事基地蔓延至三十七个星系。而最新闪烁的那个猩红坐标,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脊椎发冷——中枢星,银河联合国总部所在地。

伊芙琳·冯·阿尔特米西亚站在主屏幕前,执政官的深蓝制服笔挺如刀,但她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微微发白。她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指挥中心,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像是用墨水画上去的。

“确认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次独立信号分析,交叉验证完成。”技术主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中枢星的深层量子通讯网络检测到异常谐波,频率特征与‘终焉低语’的污染波形匹配度97.3%。感染已经渗透议会内部网络至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足够低语在那些政治人物的潜意识里扎根、蔓延、扭曲。

莉亚的影像出现在侧屏,她的实验室背景里漂浮着复杂的能量流图谱:“第五主教比我们预想的更狡猾。他没有直接攻击军事目标,而是选择了政治中枢。议会里的权力博弈、理念冲突、历史积怨——这些都为低语提供了完美的培养皿。”

伊芙琳闭上眼。她见过被低语感染的士兵是什么样子:起初只是烦躁、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然后开始听到“声音”,那些声音会挖掘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愧疚,最后,感染者会认为“归于寂静”才是唯一的解脱,并疯狂地攻击一切“制造噪音”的生命。

现在,这种疯狂可能正潜伏在银河系最高决策层的数百名议员、外交官、顾问之中。

“立即向议会发送最高优先级加密警告。”伊芙琳睁开眼,瞳孔里是冰冷的决断,“要求全面隔离中枢星,所有人员接受深度精神扫描,暂停一切——”

“执政官!”通讯官突然站起,脸色煞白,“中枢星主动发起全频段广播……是紧急会议召集令。议题……是‘归寂教团威胁评估及联合应对’。”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主动召集会议。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明白——感染者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他们想做什么?”年轻的副官喃喃问道。

莉亚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她的声音低沉:“舞台。第五主教需要一个足够盛大的舞台,来向全宇宙展示他的‘秩序净化’。还有什么比银河联合国议会更好的选择?”

中枢星,环轨议会大厦。

这座直径十五公里的环形建筑悬浮在星球同步轨道上,通体由透明的自适应材料构成,内部嵌套着七百二十个独立会议厅、三千个代表团驻地、以及连接着全银河一千四百个文明的外交网络。它是人类文明黄金时代的象征,也是战后星际秩序的核心。

此刻,议会主厅正在为紧急会议做准备。

巨大的圆形议事厅内,全息席位逐一亮起,代表各文明、各星区、各政治派系的议员影像开始投射。有些是亲临现场的真实躯体,有些是跨越数万光年的远程投影——但无论何种形式,他们都通过神经接口直接接入议会的思维同步网络,确保讨论的高效与透明。

或者说,曾经的高效与透明。

来自边陲星区的老议员哈桑·阿尔-拉希德调整了一下他的传统头巾,眉头紧锁。他的神经植入体从三小时前就开始发出轻微的刺痛警报,提示“网络谐波异常”。技术团队检查后说是“恒星耀斑干扰”,但哈桑在政坛沉浮四十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环顾四周。

左边的席位上是联邦代表艾琳娜·陈,那位以理性冷静着称的女科学家,此刻正反复用手指敲击控制台,节奏紊乱。右边是军事委员会的托尔金上将,这个曾在虫海战役中死守防线的硬汉,现在眼神飘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更远处,哈桑看到几名议员在低声争吵,手势激动——这本身不奇怪,议会从来不是和谐之地。但那些人的瞳孔边缘,似乎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晕。

“议员阿尔-拉希德。”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哈桑转头,看到中枢星安全主管马丁内斯走近。这个一向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脸色紧绷,压低声音说:“扫描系统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数量不明,但肯定在主厅内。我已经悄悄增派了安保,但——”他顿了顿,“在确定具体目标前,我不能轻举妄动。这会引发恐慌,甚至……如果误判,就是政治灾难。”

哈桑明白。在议会指控一名议员被精神污染,等同于宣判他政治生命的死刑。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没人敢开口。

“会议必须继续吗?”哈桑问。

马丁内斯苦笑:“十七个主要文明的代表已经就位,七百二十票中有四百票确认出席。如果现在取消,联合国将在全银河面前承认自己无法正常运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同盟崩溃,各自为战。”

哈桑沉默了。他看着议事厅中央缓缓升起的主席台,看着那些或真实或虚拟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深切的寒意。

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必须立即宣布归寂教团为宇宙公敌,启动《文明存亡联合防御法案》!”

艾琳娜·陈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议事厅,带着科学家特有的清晰逻辑。她的全息影像站在席位前,身后滚动着数据流:教团袭击造成的损失统计、规则污染区域的扩张速度、审判者机体的能量读数……

“我们已经失去了边境哨站、失去了前哨舰队、失去了三个殖民星球!”她敲击控制台,调出一段触目惊心的画面——一颗被“灰色方舟”吞噬的农业星,地表在规则扭曲下如同融化的蜡像,“现在,污染已经蔓延到政治中枢!如果连联合国议会都无法保证安全,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支持者的席位亮起赞同的蓝光,数量在稳步增加。

但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

“陈议员,你的恐惧可以理解。”说话的是来自贸易同盟的议员索罗斯,一个总是面带微笑的圆滑政客,“但《存亡法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将所有文明资源集中到军事指挥链下,意味着暂停一切民主程序,意味着……某种形式的战时独裁。”

他摊开手,做出恳切的姿态:“归寂教团是威胁,是的。但如果我们为了对抗威胁而抛弃了我们用几个世纪建立起来的价值观,那我们和那些疯子有什么区别?寂静终焉想要消灭秩序,而我们却要主动摧毁秩序来对抗它?这逻辑成立吗?”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语。索罗斯的话触动了许多人心中的隐忧——恐惧失去权力,恐惧制度改变,恐惧未知的未来。

哈桑注意到,索罗斯说话时,那些瞳孔带灰白光晕的议员们,身体都微微前倾。他们的神经植入体指示灯闪烁的频率,与索罗斯话音的节奏隐约同步。

低语在共鸣。

“这不是价值观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艾琳娜的声音拔高,“当你的房子着火了,你是先讨论灭火器的颜色是否符合审美,还是先灭火?”

“但如果灭火的人要求你交出所有财产、放弃所有权利呢?”索罗斯反问,他的微笑变得有些诡异,“如果灭火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灾难呢?”

争论在升级。

哈桑感到神经植入体的刺痛越来越强。他悄悄调出私人扫描界面——议会思维同步网络的谐波图显示,某种异常频率正在会场内叠加、共振。就像无数个微小的音叉被同一个次声波激发,振动幅度越来越大。

而振动源……

他的目光扫过索罗斯,扫过那些沉默但眼神狂热的议员,扫过主席台上似乎对一切视而不见的议长。

“哈桑。”马丁内斯的加密信息突然传入他的私人频道,“安保扫描完成了第二轮深度分析。异常生物电信号……已经确认的感染者数量:至少四十七人。疑似感染者:超过一百。而他们……”

信息停顿了一秒。

“……他们大部分坐在议事厅的关键战略位置。出入口控制台、紧急通讯节点、内部防御系统接口……都被控制了。”

哈桑的心脏猛然下沉。

这不是偶然的感染扩散。

这是精心策划的占领。

议题进入了最敏感的部分:是否对已确认的污染区域进行“无差别隔离”。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一名来自军事委员会的年轻议员站起,他的声音激动,“低语的传播机制尚未完全破解,但我们已经知道,它可以通过量子通讯、意识共鸣、甚至历史记忆的共鸣进行扩散!如果一个星球上出现感染者,整个星球都可能成为污染源!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污染扩散前,彻底隔离——”

“彻底隔离?”一位老年议员颤抖着打断,“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家乡星被污染了,你就要用舰队把它封锁,让上面两百亿人自生自灭?甚至……‘净化’?”

年轻议员沉默了。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议事厅陷入可怕的寂静。

这是所有争论最终指向的终极伦理困境:为了多数人的生存,可以牺牲少数人吗?如果少数是几十亿呢?如果少数中包括你的家人、你的同胞、你的文明呢?

就在这时,索罗斯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然后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某种癫狂的、非人的咯咯声。他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像素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重组后呈现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机械化的五官,眼眶里是深灰色的光学镜头,嘴唇部位是细密的发声网格。

“第五主教……”有人倒抽冷气。

“诸位。”机械合成音通过每一个扬声器传出,平静、清晰、毫无情感,“你们看,这就是理性政治的终局。无尽的辩论,无尽的权衡,无尽的……虚伪。”

索罗斯的真实躯体——现在已经被确认是深度改造的义体——从座位上站起。他的皮肤裂开,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和能量管道。周围的议员惊恐后退,但那些瞳孔带灰光的议员们,同时站了起来。

“你们声称珍视每一个生命,”第五主教的声音继续,“但当威胁降临时,你们的第一反应是计算牺牲多少可以换取生存。你们声称扞卫秩序,但你们建立的秩序本身充满了矛盾、不公、和谎言。”

安保部队冲入议事厅,能量武器瞄准了索罗斯和那些站起的感染者。

但太迟了。

“真正的秩序,”第五主教说,“是寂静。是没有矛盾,没有冲突,没有……存在之痛苦的完美均衡。”

然后,屠杀开始了。

最先动手的不是感染者,而是一名安保士兵。他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身边的队友扣下扳机。高能粒子束穿透护甲,在对方胸口烧出碗口大的洞。那名士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里那层灰白的光。

感染早已蔓延到安保部队。

尖叫声、怒吼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声同时爆发。

哈桑看到艾琳娜·陈被一名扑来的感染者按倒在地,那人的手指变异成金属利爪,直接撕开了她的喉咙。托尔金上将拔出手枪还击,击倒了三名冲来的感染者,但第四人从背后用数据线刺入他的脊椎接口——那数据线末端不是插头,而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

议长试图启动紧急封锁程序,但控制台已经被感染。透明的自适应墙壁没有变成防护盾,反而开始向内收缩、挤压。两名逃跑的议员被夹在墙壁之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要接触他们的神经接口!”马丁内斯的声音在混乱中嘶吼,“低语可以通过物理连接直接传播!”

但警告已经无用。议事厅变成了混乱的屠宰场:感染者使用隐藏武器、改造义体、甚至徒手攻击;未被感染的人在恐惧中盲目反击,有些人分不清敌友,开始攻击任何靠近的人;而那些犹豫、惊恐、试图躲避的人,往往成为最容易的目标。

哈桑躲在席位后,亲眼看到一名年轻的女议员被自己的导师用能量刀刺穿腹部。导师的脸上流着泪,但手上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对不起……但寂静……才是解脱……”他喃喃说着,然后调转刀锋,刺入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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