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神明林风?跪求他治愈绝症(1/2)
“黎明永耀”计划完成后的第十个年头。
“永恒金灯”——那颗被人类文明倾尽所有、改造一新的太阳,持续不断地向整个星系播撒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这光芒并非仅仅源于核聚变,更蕴含着无数生命在绝望中凝聚的守护意志,它驱散了物理意义上的黑暗,也试图慰藉历经创伤的灵魂。
在方舟本部,如今被称作“希望要塞”的巨大空间站核心医疗区内,一层柔和的金辉透过观测窗,洒在静谧的病房中。维生系统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与某种能量场特有的清新气息。
林风躺在中央的医疗舱内,周身连接着细微的能量导管和生物传感器。他的面容比十年前沉睡时更为沉静,长期的昏迷并未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的憔悴,反而有种奇异的、如同玉石般的质感。唯有那偶尔在眼皮下急速颤动的眼球,暗示着他意识深处正经历着不为人知的波澜。
他的左臂,那条由全球人类祈愿能量重塑的“意志具现之臂”,此刻正裸露在医疗服外。它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内蕴光华的物质形态,既不完全是血肉,也非纯粹的机械或能量体。仔细看去,在其流畅的线条下,隐约可见几道极其细微、仿佛瓷器冰裂般的纹路,时而闪烁着极淡的幽光,时而又隐没不见。这是终极放逐“收割者”黑暗触须留下的代价,是力量核心仍未完全稳定的外在表征,如同神像上不易察觉的瑕疵,预示着内在的隐患。
突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连接在他太阳穴的神经感应器发出一串急促的蜂鸣。医疗舱旁的全息监控屏幕上,原本平稳波动的脑电波曲线骤然变得活跃,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激烈的涟漪。
一直守候在医疗舱旁的ai辅助系统立刻将警报提升至最高优先级。几乎是同时,病房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疾步而入。是伊芙琳。
十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执政官的职责与压力反而淬炼出她更加锐利沉稳的气质。只是此刻,她那双惯于洞察局势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紧张。她快步走到医疗舱边,目光紧紧锁定在林风脸上。
在她的注视下,林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眼眸。
左眼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璇,点点星光在其中缓慢旋转,带着宇宙般的深邃与神秘。而右眼,则流淌着与窗外“永恒金灯”同源的金色辉光,温暖、坚定,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星璇与金辉在他的视线中交织,使得他的目光既有洞悉法则的冷静,又有关怀生命的暖意,形成一种令人心折又不敢直视的奇异魅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涣散,仿佛从一个极其悠长而沉重的梦境中挣脱。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那只新生的左臂随之抬起,细微的裂痕在金光下似乎闪烁了一下,带来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的隐痛。这痛楚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伊……芙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声带仿佛久未使用的乐器。
“是我,林风。”伊芙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立刻示意医疗机器人递上营养液,“你感觉怎么样?已经十年了。”
“十年……”林风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逐渐聚焦,昏迷前那场与黑暗终极对决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引导文明意志、压缩黑暗、封入奇点、自身濒临崩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感受着其中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光暗交织并趋于平衡的庞大力量,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隐患。“‘黎明永耀’……成功了吗?”他更关心这个。
“成功了。”伊芙琳肯定地点头,侧身让开视线,指向窗外那颗散发着永恒光辉的太阳,“看,那就是我们新的堡垒,文明的灯塔。它……似乎也在等待着你的苏醒。”
林风的目光投向那轮“永恒金灯”,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意志,那是由无数个体的希望与坚守汇聚而成的力量洪流。正是这股力量,在他昏迷后,持续温养着他的意识,稳定着他体内躁动不安的能量,加速了他的复苏。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心中淌过,那是被守护、被需要的感觉。
在伊芙琳和医疗团队的精心照料下,林风的身体机能恢复得极快。几天后,他已经能够离开医疗舱,在特定的区域内活动。他的苏醒被严格保密,仅限于方舟最高管理层知晓。伊芙琳希望他能有一段安静的恢复期,避免外界过早的打扰。
然而,秘密终究未能长久保持。
不知从哪个环节泄露了消息,或许是某位医护人员无意的感叹,或许是监测到他苏醒时能量波动的外部仪器……“守护者苏醒了!”、“神明林风归来了!”——这样的讯息,如同在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类残存的殖民网络中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方舟内部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很快,来自各个边缘殖民地、资源前哨站的通讯请求如同雪片般涌向“希望要塞”的通讯中心。这些讯息起初充满了激动和问候,但很快,其内容开始变质。
人们开始不再仅仅称他为“守护者”、“指挥官”或“技术官”,而是加上了“伟大的”、“至高无上的”、“神明”这样的前缀。他们传颂着他挥手让星辰复明的“神迹”,描绘他放逐黑暗的伟力,甚至将他沉睡十年引动太阳蜕变也归因于其无意识散发的“神恩”。
狂热的信仰浪潮,在绝望过后急需精神寄托的人群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开来。各地开始自发地兴建起供奉他形象的场所,有的简陋,有的则开始追求宏伟。他的全息影像被与“永恒金灯”的图案并列悬挂,成为了新的信仰符号。
而这股信仰浪潮的第一波实质性的冲击,很快抵达了“希望要塞”。
这一天,林风正在伊芙琳的陪同下,于一个拥有巨大观测窗的隔离厅内进行适应性训练,尝试更精细地控制左臂的力量,同时缓解那隐隐作痛的不适感。突然,港口区域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哗声,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层。
“怎么回事?”林风皱眉,他的感知远超常人,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喧哗中蕴含的绝望、期盼与……疯狂。
伊芙琳的随身通讯器急促地响起,她接通后,面色迅速变得凝重。片刻后,她放下通讯器,看向林风,眼神复杂:“他们来了。”
“谁?”
“祈求神迹的人。”伊芙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港口外,聚集了上百艘各式各样的民间船只,大多是简陋的运输船甚至改装过的救生艇。上面……载满了人。”
林风走到观测窗前,调整焦距,看向外部港口的景象。
原本用于战舰停靠和物资转运的巨大空港,此刻已被非官方的船只塞得水泄不通。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船只与要塞气密闸门之间的缓冲地带,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许多人手中高举着电子板或老式的照片,上面显示着不同的人像——有奄奄一息的老人,有面容扭曲承受痛苦的壮年,更多的是眼神空洞、身形瘦弱的孩童。
他们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声音通过外部拾音器隐约传来,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合唱:
“神明林风!求求您,看看我的孩子吧!他得了辐射基因崩溃症,医生说他活不过这个月了!”
“伟大的守护神!我父亲得了神经元枯萎症,现在连呼吸都困难了!只有您能救他了!”
“神恩如海!请您降下神恩,治愈我的妻子吧!我们愿意世世代代供奉您!”
“您能让死星复燃,一定能救我的儿子!求您了,我们给您磕头了!”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声浪,冲击着要塞的外壳,也冲击着林风的耳膜与内心。
林风怔住了。
他预想过苏醒后可能面对的局面——残局的收拾,敌人的新动向,“收割者”主力的威胁,甚至是内部的政治博弈。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曾经并肩作战、乃至被他舍命守护的人们,推上如此的位置。
神明?
他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隐痛,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力量边界。那逆转熵增、封禁黑暗的力量,源于对物理法则的深刻理解、文明意志的共鸣引导,以及“普罗米修斯碎片”本源的撬动,是特定条件下的奇迹,而非无所不能的神力。他无法凭空改写基因序列,无法逆转不可抗的细胞衰亡,更无法违背这个宇宙最基本的生死规律。
他不是神。
“看到了吗?”伊芙琳走到他身边,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这就是你‘神迹’带来的后果。人们不再相信科学,不再依靠自身的奋斗,他们将所有的希望,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成了他们新的‘上帝’。”
林风沉默地看着窗外那些跪拜的身影,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近乎癫狂的期盼。他理解他们的绝望。在经历了文明濒灭、流离失所、亲友离散的惨痛后,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神明”的出现,无疑是溺水者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
“我不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做不到他们要求的事。”
“我知道你做不到。”伊芙琳看着他,“但他们会相信吗?你此刻出去解释,说你并非神明,无法治愈绝症,他们会认为这是‘神谕’的考验,或者更糟,认为你冷漠无情,瞬间击碎他们最后的希望。看看这规模,一旦希望破灭,引发的骚乱和绝望,足以从内部摧毁我们好不容易重建的秩序。”
就在这时,零号的虚影(经过这些年的恢复,它的意识已经能够凝聚出较为稳定的投影)出现在一旁,它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分析:“指挥官,根据情感能量监测网络反馈,港口外聚集人群散发的祈愿波谱极其杂乱,其中混杂了大量个体的、强烈的索取欲望和非理性崇拜,与之前构建‘心光长城’时统一的‘守护’信念截然不同。您的左臂力量本质与集体意志共鸣相关,过度回应此类个体化、非统一的请求,可能导致力量本质发生不可预测的偏转,甚至……加剧您左臂的隐患。”
伊芙琳接过话头,语气严肃:“林风,你必须明确界限。文明的存续,不能系于一人之‘神性’。我们必须引导他们,走向理性的自我依靠。否则,即使躲过了‘收割者’,我们也只会变成一个可悲的、依赖偶像的脆弱文明。”
林风深吸一口气,窗外震耳欲聋的哀求声如同实质的锤击,敲打在他的心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甚至不亚于面对“监护者”舰队或“收割者”暗潮。那是来自他所守护之人的、沉重的期望,是道德与能力错位带来的巨大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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