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白鸟崖之誓(1/2)
夜遁之路,比预想的更加艰难。火把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只能照亮方寸之地,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盘虬的树根和松动的碎石。疲惫、伤痛、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的体力与意志。队伍拉得更长,不断有人因体力不支或踩空而摔倒,哭喊和压抑的呻吟在夜风中飘荡。抬着重伤员的担架队更是步履维艰,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闷哼。
阿普和阿诺走在最前面,他们的身影在火把摇曳的光晕中时隐时现,如同黑暗中的幽灵。他们很少说话,只是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密林深处的声音,或是蹲下检查地面、树木上的痕迹,然后用手势催促队伍加快。
朱文奎走在队伍中段,既要照应前后,又要安抚惊慌的人群。沈舟跟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仍在尽力维持着行伍的秩序,调配着所剩无几的人手去帮助那些掉队者。
“统领,这样下去不行。”雷豹从前队折返,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焦虑,“弟兄们太累了,伤员撑不住了。再这么赶下去,不用‘鬼眼’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朱文奎何尝不知?他望向前方无边的黑暗,又回头看看身后蜿蜒如垂死巨蟒的队伍。停下?在“鬼眼”部落可能尾随的威胁下,停下意味着更大的危险。继续走?这支队伍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前方的阿普突然停下脚步,高举火把,向阿诺打了个手势。阿诺立刻转身,用生硬的汉话词汇对靠近的岩嘎喊道:“到了!白鸟崖,到了!”
所谓的“白鸟崖”,并非他们昨夜遇袭的那个临时营地,而是向导口中真正的、属于卡瓦部落传统安全路径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众人勉强打起精神,跟随着向导,又艰难行进了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穿出了密林,来到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弧形山崖之下。崖壁高耸,遮风挡雨,崖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不远处能听到哗哗的水声,似乎有一条不小的溪流。最重要的是,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背靠绝壁,只需守住正面和两侧,便可据守。
阿普和阿诺仔细检查了崖壁和周围地面,又在几处特定的位置摸了摸,闻了闻,最后向岩嘎点了点头,示意此地安全,可以休息。
“这里……是卡瓦部落狩猎时过夜的地方。”岩嘎翻译着阿诺的话,“有祖先留下的标记,别的部落一般不敢靠近。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但时间不能太长。”
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地!几乎是在听到可以休息的瞬间,许多人便瘫软在地,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放下,仅存的、懂点草药的人立刻上前查看,但面对中毒和严重的伤势,他们能做的实在有限。
朱文奎没有休息,他强撑着巡视了一圈。崖壁下确实有一些人工凿出的浅穴和烟熏的痕迹,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年代久远的碎骨和贝壳。这里,确实是人类曾经活动过的地方,给绝境中的人们带来一丝微弱的文明慰藉。
他命令雷豹和刀孟立刻安排岗哨,占据崖前有利位置。又让早昆组织还能活动的人,去溪边取水,并尽可能在附近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篝火再次点燃,这一次,火光带来的不再是暴露的恐惧,而是些许温暖和安全的感觉。人们挤在火堆旁,分享着越来越硬、越来越少的干粮,就着冰冷的溪水艰难下咽。孩子们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文奎坐在火堆旁,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沈舟递给他半块杂粮饼,他摇了摇头,示意给更需要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阿普和阿诺正围着一小堆火,低声用土语交谈着,神情严肃。
“岩嘎,”朱文奎招呼道,“请两位向导过来一下。”
阿普和阿诺走过来,坐在火堆对面。朱文奎通过岩嘎,郑重地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多谢二位带我们找到安全之地。栖霞谷上下,铭记此恩。”
阿普沉默地点点头。阿诺则说道:“约定好的。你们给了盐和铁,我们带路。但‘鬼眼’的人不会罢休,前面的路,还有别的部落,更危险。你们的……人太多,走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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