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脆弱的共生与暗流汹涌（1/2）

那短暂而高效的协同防御，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让所有幸存者的意识为之震颤，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无法驱散的不安。

与观测者的“合作”，如同一场与深渊共舞的疯狂仪式。每一次接触，都游走在彻底毁灭的边缘。

能量丝线的另一端，观测者庞大的灰色构造体在发出那精准一击后，陷入了更深的“紊乱”。

表面裂纹中渗出的混乱能量液不再稳定流淌，而是像沸腾的泥沼般剧烈翻滚、鼓泡。

构造体本身不时发生局部的小规模能量湮灭，炸开一团团无声的、混合了灰色秩序残片和彩色数据乱码的烟花。

它传递过来的意念波动变得更加破碎、矛盾，时而充满冰冷的计算逻辑，时而又夹杂着类似“痛苦”、“困惑”甚至“愤怒”的拟人化情绪碎片。

……系统完整性……持续下降……逻辑核心污染度……上升至百分之三十七点八一……

……警告……无法维持稳定能量输出……协同防御协议执行效率……预计将衰减……

……需要……数据反馈……‘混沌变量’对抗‘虚无’的实际效能参数……

……交换……否则……合作基础……将……瓦解……

这断断续续的信息，如同一个垂死病人的呓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它在索要“报酬”，索要微光文明如何运用轮回之火和文明印记对抗低语者的具体数据。这无疑触及了卡珊设定的安全红线。

“它在得寸进尺。”卡珊的意念冰冷如铁，在内部意识链接中响起，“共享战术数据已是极限，核心的生存法则绝不能泄露。回复它：合作基于互惠，我方已提供低语者威胁的实证。在它证明其持续合作的诚意与稳定性之前，更深层的数据交换不予考虑。”

艾瑟琳担忧地感知着那条脆弱的连接丝线，以及丝线末端观测者极不稳定的状态。“但它看起来快撑不住了……如果它的系统彻底崩溃，那条连接会不会变成不稳定的炸弹？或者……低语者会不会趁机吞噬它？”

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可能性。一个失控的观测者，其破坏力可能远超现在。而如果低语主宰吞噬了观测者残留的秩序本源，其实力将膨胀到何种地步？简直不敢想象。

……维持连接……但加强防火墙监控……星核的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传来，……观测者的崩溃……或许……亦是危险……亦是机会……

……其崩解时释放的纯粹秩序与混乱混合的能量……若引导得当……或可被轮回之火转化……为初生之土补充本源……

……但风险……极大……需谨慎……

星核的想法极其大胆，竟想将观测者的“尸体”作为养料。

但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舔血。

就在内部紧张商议时，外界的压力并未消失。低语主宰那无边的阴影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了新的动作。它似乎意识到强攻效果不佳，转而采取了更狡猾、更令人窒息的方式。

它开始“同化”周围的虚空。

以“初生之土”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混沌能量背景，开始被一种粘稠、冰冷的“虚无”缓缓浸染。

这种浸染并非激烈的攻击，而是悄无声息的渗透。

光线在湮灭，空间结构在变得稀薄、脆弱，仿佛整个微宇宙正在被拖入一个无形的、不断扩大的虚无泥潭。

这种缓慢的窒息感，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绝望。

更可怕的是，低语主宰的阴影开始分化出无数细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虚无之虫”，它们如同宇宙尘埃，附着在边界膜上，开始进行持续不断的、缓慢而坚定的腐蚀。

这种腐蚀单个效果微弱，但数量庞大，源源不断，极大地加剧了边界膜的能量消耗和修复压力。

“它想困死我们，耗死我们。”卡珊迅速判断出低语者的意图，声音凝重，“这种渗透和腐蚀无法靠一次性的协同防御解决，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出进行净化和抵抗。我们的能量储备……撑不了多久。”

老铁锤尝试引导能量轰击那些“虚无之虫”，但效果甚微，它们太分散，再生速度又快，往往是杯水车薪。

“他娘的！这黑乎乎的玩意儿跟牛皮糖似的，打不死甩不脱！”

初生之土内部能量水平持续下降的警报，如同丧钟般在每个人意识中回荡。

世界树种子的嫩芽在析出那滴生命源液后，光芒更加黯淡，裂纹也似乎扩大了一丝，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星核的光球搏动得更加缓慢微弱。

幸存战士们的意识虚影也淡薄得几乎要融入背景。

绝望的情绪，如同低语者的阴影般，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观测者那边再次传来了强烈的、混乱的意念波动，这次却带着一种……急迫？

……检测到……环境‘虚无化’速率提升……威胁等级上调……

……现有防御模式……效率不足……

……提议……启动‘秩序锚点’协议……

……以我方构造体残骸为基……构建临时秩序场……延缓虚无侵蚀……

……但……需要……连接深度提升……需要接入你方核心能量循环……获取‘混沌变量’支持以稳定场域……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秩序锚点？延缓虚无侵蚀？

这听起来像是雪中送炭。但代价是……允许观测者更深地接入初生之土的核心？这无异于将心脏暴露在曾经的解剖刀下！

“绝对不行！”老铁锤第一个反对，“让它接入核心？那我们跟被它吞了有什么区别？”

卡珊也极度警惕：“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它以援助为名，行控制之实。”

艾瑟琳却看着外界那不断被虚无吞噬的空间，以及内部急剧消耗的能量，心中充满了挣扎。

观测者的状态极不稳定，这个提议或许有阴谋，但也可能是它混乱系统下基于生存本能提出的、唯一可行的方案。

如果拒绝，他们可能等不到观测者崩溃，自己就先被低语者耗死了。

……星核大人……能判断这个‘秩序锚点’协议的真实性和风险吗？她将问题抛给了最具智慧的星核。

星核沉默了更长时间，似乎在全力运算推演。最终，它传来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意念图像：

……协议……理论上……存在可行性……

……观测者的秩序框架……对抵抗虚无侵蚀……确有奇效……

……但风险……在于连接深度和控制权……

……或许……可以……折衷……

……不直接开放核心……而是……以世界之种为缓冲接口……

……种子蕴含的生命法则与轮回之火同源……既可调和秩序之僵化……又能一定程度上抵制反向控制……

……同时……要求观测者开放其‘秩序锚点’的部分控制权限……由我们共同维持……

这个方案同样冒险，但似乎是在绝境中唯一一条可能险中求生的路。将世界之种作为缓冲，等于是将最大的希望也置于风险之中。

这个决定太过重大，卡珊也无法独自决断。意识链接中，所有幸存者的意念都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恐惧、犹豫、以及一丝不甘灭亡的决绝。

“我们没有选择。”艾瑟琳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观测者状态不稳，低语者步步紧逼，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世界之种是我们文明的结晶，我相信它能承受住这份压力，就像我们的先民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一样。这或许……就是轮回之火指引的道路，在极致的矛盾中寻求平衡与新生。”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源自灵魂的信念，感染了其他人。

“……同意尝试。”卡珊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冷冽，“但必须设定最严格的限制条款和自毁机制。一旦观测者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即切断连接，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可……星核也表示了同意。

方案既定，卡珊立刻以最严厉的口吻，向观测者传达了合作条件。

观测者的回应出乎意料的……干脆？

……条款……接受……

……开始构建……秩序锚点……

……请求……连接……世界之种接口……

没有讨价还价，似乎它的混乱逻辑也认为这是当前的最优解。

在所有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那条连接初生之土和观测者的能量丝线，亮度陡然增强，变得更加凝实。

观测者那残破的构造体表面，无数混乱的符文再次亮起，以一种看似无序却又隐含规律的方式组合，最终在构造体朝向初生之土的一侧，凝聚出一个复杂无比的灰色几何光阵——秩序锚点。

同时，一股精纯但冰冷的秩序能量，顺着加强后的连接丝线，缓缓流向初生之土，目标直指那枚悬浮在星核光球附近、奄奄一息的世界之种嫩芽！

“引导能量，注入种子！启动防火墙！”卡珊下令。

艾瑟琳屏息凝神，全力引导轮回之火的力量，在世界之种周围布下了一层混沌光晕。星核也调动残余力量进行守护。

当那股冰冷的秩序能量接触到世界之种的瞬间——

嗡！

嫩芽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纹仿佛要彻底裂开！

但它终究顶住了压力，生命法则与秩序能量发生了奇妙的交互。

秩序能量并未吞噬生命，反而在生命法则的调和下，变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世界之种也在秩序能量的刺激下，散发出更浓郁的生命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更加坚韧。

紧接着，这股经过“调和”的能量，通过世界之种作为中转站，缓缓扩散开来，在初生之土的边界膜外层，形成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稳定的灰色光膜——秩序场。

奇迹发生了。

那些附着在边界膜上、不断腐蚀的“虚无之虫”，在接触到这层秩序场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消融、退散！周围虚空那缓慢的“虚无化”进程，也为之一滞！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初生之土能量消耗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新的问题出现了。

那秩序场在稳定边界的同时，其固有的“固化”特性，也开始对初生之土内部脆弱的能量循环产生细微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