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零之烙印与纸人贡品(2/2)
“副本?”江眠精准地捕捉到这个词汇,左眼的黑暗微微流转。
“可以这么理解。它们是已终结世界不甘的执念、破碎的规则与残留信息的凝聚,是废墟中不断回响的、扭曲的‘幽灵’。极度危险,踏入者九死一生,但也可能……蕴含着一丝悖逆常理的生机。”老书详细解释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飘渺,“最近,就有一个新的‘副本’涡流正在附近逐渐形成,规则波动异常活跃,吸引了不少自恃实力或走投无路的墟民前往窥探。”
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着烙印中的信息,补充道:“那个正在形成的副本,据残留的信息碎片初步解析,其规则核心,似乎与某个早已消亡、崇尚某种特殊‘纸嫁’习俗的古老文明执念高度相关。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其规则波动的底层编码,隐约带着一丝……‘容器’调试初期的、非常古老原始的气息。”
纸嫁?容器调试初期?江眠的左眼微微眯起,危险的寒光在黑暗中闪烁。这接连的巧合,让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偶然。是婚契的牵引?是“零”的遗留影响?还是“渊”的又一层安排?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那不是脚步声,更像是干燥的、脆弱的纸片被风吹动,相互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书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凝重:“它们来了……‘引路纸人’。”
江眠瞬间绷紧全身肌肉,左眼的黑暗高度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冷冷地望向洞口。
只见在洞穴外那永恒暗红色的、缺乏生机的天光映照下,几个薄薄的、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不似活物的姿态,摇摇晃晃地向着洞口走来。那是几个用粗糙泛黄的白纸粗略裱糊而成的人形,做工拙劣,身体薄得像一张纸片。脸上用简陋的、仿佛孩童涂鸦般的墨线勾勒出五官——眼睛是两个空洞的圆点,嘴角却用弯曲的墨线画出一个巨大而僵硬的笑容,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毛的诡异。
这些纸人手中,都捧着一些东西——几块残缺不全、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两三颗能量几乎耗尽、黯淡无光的劣质能量结晶,甚至还有一小块看起来像是风干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黑乎乎的、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肉干。
它们走到洞口,并没有试图进入,而是机械地、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中那些堪称垃圾的“贡品”轻轻放在地上,排列得略显整齐。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向洞穴内部——更准确地说,是转向江眠所在的方向,僵硬地、深深地弯下那纸片糊成的腰肢,鞠了一躬。墨线画出的空洞眼睛没有任何神采,但那鞠躬的姿态,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恭敬,仿佛在觐见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纸人便直起身,没有任何交流,迈着那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诡异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如同来时一样,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废墟投下的、浓重而扭曲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地上那一小堆散发着贫穷与绝望气息的“贡品”。
“……这是什么意思?”江眠盯着地上那些东西,心头弥漫开浓郁的不祥预感,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这些诡异的纸人,是在向她“上供”?为什么?
老书望着纸人消失的方向,那方向的远处,空间的色泽似乎比周围更加黯淡、扭曲,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纸嫁骨血谣》的引子已经响起……看来那个与古老容器调试规则相关的副本,已经开始了它的‘征召’仪式。这些纸人是副本规则的延伸,是它在废墟中搜寻‘合适’参与者的触须。而被它们献上贡品,无论那贡品多么微不足道,都意味着你已经被副本的规则‘标记’了,江眠。”
他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江眠,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踏上注定毁灭之路的旅人:“你身上那属于‘零’的婚契气息,对于这个明显与容器起源相关的副本而言,就像是黑暗中最为醒目的灯塔,是极其特殊、无法抗拒的‘引子’。它们找上你了,不是偶然,是必然。”
江眠走到洞口,弯下腰,用指尖拈起一块能量近乎枯竭的结晶。触手冰凉粗糙,内部的结构布满裂痕。她看着纸人消失的那片愈发扭曲的空间,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缓慢成型,吞噬着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与希望。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依旧在她血管中流淌。但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着极度疯狂、病态好奇与毁灭一切枷锁的炽热欲望,也在她灵魂的废墟上熊熊燃烧起来。副本?纸嫁?与“零”起源相关的线索?
很好。
她正愁找不到打破这死局的方向。
左眼的黑暗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狰狞地狂笑。怀中阿秀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悸动了一下。灵魂深处的星核种子再次传来那微弱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悸动。而那条连接着未知“萧寒\/零”的黑色婚契连线,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灼热,甚至……隐隐传来了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指向远方的牵引力!
江眠用力攥紧了手中那块劣质的能量结晶,冰冷的棱角几乎要刺破她的掌心皮肤,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那就去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纸嫁”副本,究竟藏着怎样污秽不堪的鬼蜮伎俩,又与她那名义上的“夫君”、那古老的“零”,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纠缠至深的联系!
或许,她不仅能找到离开这片绝望坟场的“缝隙”,还能……亲手揭开那层蒙在“萧寒”与“零”真相之上的、血淋淋的伪装。
至于目的是什么……江眠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扭曲到近乎破碎的弧度。让萧寒活着?让他恢复?不,那从来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最黑暗的目的。那场强制婚契,那份灵魂层面的纠缠,她要的是彻底的反客为主,是挖掘出所有隐藏的秘密,是将那试图操控她、将她视为棋子与工具的存在——无论是“渊”,还是那个所谓的“初代容器——零”——连同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计划,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毁灭深渊!
她霍然转身,看向角落里如同石像般的老书,眼神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其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那个副本的入口,具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