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神印低语（2/2）

撂下这句充满无尽寒意的战书，漆黑人影猛地一颤，如同泡影般消散在重新变得明亮的圣地天空之中，那弥漫的邪神威压也随之迅速退去。

“永恒大陆见，邪神。” 邵熙恒缓缓吐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同样坚定的意志。他心念一动，手中辉阳映日光芒收敛，重新化为无数光丝，回归右手符文之中。

战斗结束，圣地重归光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倒伏的灵兽。然而，预想中因过度催动神器而带来的、如同上次在万象灵城时那般几乎抽干灵魂的虚弱与反噬，却没有立刻到来。邵熙恒只是感到力量消耗颇大，气息略有不稳，远未到脱力的地步。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中央，那自始至终静静悬浮、散发着温和光芒的天之印。是因为身处圣地，能量得到补充？还是……

没等他细想，周围的景象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空茫辽阔的意识之海。

脚下是泛着微光的、平静无波的水面（或者说类似水面的存在），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唯有那枚巨大的金色立方体——天之印的投影，高悬于意识苍穹之上，散发着恒定而温暖的光辉，照亮了这方静谧的世界。

“天之印……” 邵熙恒缓缓走向那金色立方体的投影，心中了然，“刚才是你……在帮我？” 他回忆起方才战斗中，那金色光膜与辉阳映日力量之间超乎寻常的和谐共鸣，以及最后催动神技时，那股仿佛来自整个圣地、源源不断汇入的支撑之力。“因为同属光明与秩序的神器，你不愿看到邪神的力量玷污这片净土，所以出手助我？”

“守护此间安宁，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之一。” 金色立方体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响在邵熙恒的意识深处。它庄严、温和、充满岁月沉淀的智慧，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让邵熙恒瞬间联想起了初次感知到辉阳映日本源意志时，所体会到的浩瀚与神圣。

那时的他，同样渺小，同样震撼，如同仰望擎天之柱的蝼蚁，初次窥见了世界巅峰之上，那些真正执掌法则的伟岸存在交手时掀起的波澜。

“你……和数千年前闯入此地的一个‘小娃娃’，很像。” 天之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追忆，“那个小娃娃……自上次一别，已有两三千年未曾再来过了。”

“小娃娃？” 邵熙恒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陆予辰前辈？”

“是他。” 天之印的投影光芒似乎柔和了些许，“当年的他，也如你这般，身怀坚定信念，眼中燃烧着不灭的光。那时的我，曾希望他能成为我的执掌者……可惜，被那柄总是快人一步的‘破枪’抢先了。” 它的声音里并无真正的怨怼，只有一丝淡淡的、早已释怀的无奈与平静，“如今，历史似乎又在重演。你，也被‘它’抢先了呢。”

邵熙恒沉默。他想起圣羽独角兽之王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古籍中模糊的记载。

“蓝星生灵，灵魂有其承载极限，法则有其平衡之道。” 天之印继续以那种陈述真理般的平静口吻说道，“一位生灵，于同一时期内，仅能与一柄‘神器’建立最深层的灵魂共鸣与驾驭契约。此乃铭刻于世界根源、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高位铁律’，无可撼动，亦是对生灵的一种保护。 过度承载神器因果与力量，灵魂便会如同超载的舟楫，终将崩毁。”

“你告诉我这些的意思是……” 邵熙恒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意思是，我无法如辉阳映日那般，与你并肩作战了。尽管……我确实在你身上，看到了类似的潜力与光芒。” 天之印的声音中，流淌出一丝极淡的、如同秋叶落水般的落寞，但转瞬又被更宏大的平静覆盖，“不过，我依旧愿意相信，持有‘破晓之枪’的你，或许……真的能创造出不同的轨迹，改变一些看似既定的结局。”

“我还有一个问题。” 邵熙恒沉吟片刻，眉头逐渐锁紧，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最大的疑惑，“为什么‘她’——瑞塔莉丝·天穹——可以同时获得多件神器的认可，并真正地驾驭它们？我所知的，至少就有‘灾厄王冠’、‘煌霆羽锋’与‘罪王之罚’！这难道不是违背了你所说的‘高位铁律’吗？”

意识之海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天之印的光芒微微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它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计算，或者在检索着浩瀚如星海的古老记忆。

良久，那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困惑”的波动：

“此问……我亦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她的情况……是特例，是异常，是现存记录与法则推演中未曾明确记载的‘悖论’。”

“或许……这便是源自‘那个女人’本身的、某种我们尚未理解透彻的‘特殊性’。”

连神器都无法理解的“特殊性”！

邵熙恒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凝重。这个答案，非但没有解惑，反而让他对瑞塔莉丝的威胁评估，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的强大与神秘，恐怕远超自己最坏的想象。

…………

光影流转，意识回归。

邵熙恒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然重新站在了圣地的祭坛之上，头顶是真实的、悬浮的金色立方体——天之印的本体。他抬头仰望着它，没有再尝试与之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或共鸣。

方才识海中的对话，特别是关于瑞塔莉丝的最后那段信息，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他的思绪。他回想起那金发女子同时催动“罪王之罚”的判罚与“煌霆羽锋”的雷霆时，那种并非简单“使用”，而更像是“化身”般的诡异协调感……

“或许，那背后有着更深的隐情，更可怕的真相。” 他低声自语，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一切。线索指向了永恒大陆，威胁的源头也在那里。

一个更紧迫、更直接的任务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不容回避，不容拖延——

诛杀邪神沃古林特！

他转过身，不再仰望神印，目光投向圣地之外，那广袤无垠、通往未知与凶险的苍茫天地。手中的炎阳天谕似乎感应到主人新生的决意，发出轻微的嗡鸣。

圣地之战暂告段落，但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