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选择的反面（2/2）
林默感到手背的灼痛达到了。金色结晶在开裂，碎片刺入皮肤，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精神投入。
他想起了看守者的话：每通过一层测试，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也许这就是第一层测试的真正内容：不是选择牺牲谁，而是选择保留多少自我。
“所有人，抓住我的手！”林默喊道。
周深第一个抓住他的右臂，然后是李慕雪、文静、陆远、沈昭、阿杰。双胞胎兄弟最后加入，两人各抓住林默的一侧肩膀。
七个人的意识通过林默手背的结晶连接，汇入那个正在被系统“优化”的共生网络。
网络突然炸开刺眼的光芒。
不是被系统同化的银蓝色，也不是赛伦文明的金色，而是一种全新的颜色——无法描述，像是把所有可能的颜色同时展现，却又什么颜色都不是。那是他们七个人特质强行融合后的产物：周深的坚韧、李慕雪的求知、文静的感知、陆远的创意、沈昭的洞察、阿杰的敏感、双胞胎的矛盾，还有林默自己的……选择。
这个颜色撞上了系统的优化算法。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互相否定。
系统要优化，要简化，要归类。
他们要完整，要复杂，要存在本身。
两个相反的意志在网络的每一个节点上碰撞。
林默感到意识被拉伸，像是要分裂成无数份。他同时是苏瑾在手术台前的专注，是赵磐在战场上的警惕，是陈一鸣在代码中的沉浸，也是他自己在绝境中的思考。无数种感知、记忆、技能涌入，几乎要撑爆他的大脑。
其他人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文静尖叫起来，她的几何感知突然扩展了千万倍，同时“看到”了逻辑层的公式、感知层的情感曲线、混沌层的悖论结构。李慕雪的大脑在疯狂运算，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数学定理同时涌现又同时被证伪。周深感到自己同时在指挥无数场战斗，每一场都需要完全不同的战术。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秒——感觉上却像永恒。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
网络消失了。
三个影像也消失了。
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七人，各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每个人的眼睛都异常明亮，像是刚刚从一场极深的梦境中醒来，梦的细节已经模糊，但余韵还在。
控制面板上，蓝灯熄灭了。
黄灯亮起。
但入口没有打开。
相反，平台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一层测试：逻辑核心-选择评估】
【结果：非标准通过】
【评价：测试者拒绝在预设选项中选择，创造了无法归类的‘共生网络’。该网络短暂存在期间，产生了超越系统预测的认知复杂度。】
【系统记录：此案例将归档至‘异常文明行为’数据库，供后续分析。】
【解锁：红色核心部分权限（逻辑架构访问权）】
【警告：后续测试将增加难度，以补偿此次非标准通过产生的不确定性。】
文字消失。
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红色的晶体柱，柱顶托着一个发光的芯片。
“这是……”李慕雪走上前，小心地取下芯片。芯片自动连接她的设备，显示出一份复杂的结构图，“逻辑核心的架构图！包含所有基础协议和防御系统的设计原理！”
周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所以我们通过了？不用选人了？”
“代价是什么？”沈昭问，她在检查每个人的生理数据，“除了精疲力尽之外，还有别的变化吗？”
文静闭上眼睛，又睁开：“我的感知……扩展了。刚才那些涌入的信息，虽然大部分消失了，但留下了一些……痕迹。我现在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不只是几何结构，还有……意图。系统的意图。”
她指向纯白立方体：“那里面的东西，在……困惑。它不理解我们刚才做了什么。但也在……好奇。”
阿杰胸前的金属花突然全部绽放，花瓣展开后，露出里面的结构——那不再是一个钟，而是一个微缩的共生网络模型，七个光点在网络中缓慢移动。
“它记录了刚才的一切。”阿杰轻声说。
陆远看向自己的手，那上面一半年轻一半衰老的皮肤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仔细看，皮肤下隐约有极细微的光纹在流动，像是网络留下的烙印。“我觉得……我们变了。不一定是坏事，但肯定不一样了。”
林默检查手背。金色结晶已经完全碎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皮肤上有一个淡淡的印记，不是莫比乌斯环，也不是三角形，而是一个简单的点，周围有七条细线向外辐射，像一朵极简的花。
“第二层测试是黄色核心的。”他看向那扇依然紧闭的入口，“意志与决策中心。系统最危险的部分。”
黄色灯光稳定地亮着，像是在等待。
但入口依然没有打开。
相反，从立方体内部，传来了声音。
不是系统合成音，也不是机械运转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脉动。每一声脉动，平台就微微震动一次。
然后，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苍老，疲惫，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
【你们很有趣。】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错误了。】
【进来吧。让我们谈谈。】
【关于文明，关于存在，关于……一切的终结与开始。】
入口终于滑开了。
里面不是通道，而是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像黑夜中的孤星。
林默看向队员们。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踏入了黑暗。
在完全被黑暗吞没前，林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平台。
控制面板上，红蓝黄三灯全亮了。
而在三灯下方，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指示灯，正在缓缓亮起。
那是第四种颜色。
纯黑色。
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标签：
最终协议：激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