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岔路前的抉择(1/2)

就连曾对徐渊心存忌惮的重庆高层,在多次依赖他的实业度过难关后,也不得不承认“徐渊的力量,是抗战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与岳父陈济晟当年投下的那枚“棋子”,如今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那条通往西北的隐秘航线,成了支撑持久抗战的重要生命线;徐氏-陈氏的商业帝国,不仅没有在战火中崩塌,反而因“实业救国”的口碑,赢得了海内外的广泛赞誉,更与未来新中国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收音机里的广播还在继续,欢呼声透过窗户涌入书房,徐渊的眼眶渐渐湿润。八年抗战,他从一个只想守护家族实业的商人,变成了一个与民族命运同呼吸、共命运的参与者;他的产业,从单纯的商业版图,变成了支撑抗战的工业脊梁;他的选择,从最初的“分散投资”,变成了坚定的“民族大义”。他失去了很多——牺牲的战士、受损的产业、无数个彻夜难眠的焦灼夜晚,但他也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封刚收到的电报,那是延安发来的贺电,字迹遒劲有力:“抗战胜利,功在全民。感谢徐先生八年来的鼎力相助,愿共赴建国新程。”徐渊握紧电报,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抗战的胜利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一手打造的工业体系,将成为建设新中国的重要力量;那些跨越阵营的信任与合作,将为国家的统一与复兴奠定基础。

窗外的阳光穿透了重庆的迷雾,照在书房里,也照在徐渊的脸上。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更有对未来的笃定。八年烽火淬炼,他不仅见证了民族的浴火重生,更用自己的行动,改变了一个商业帝国的命运,也为这个国家的未来,铺就了一条更加坚实的道路。山河已归,前路可期,这个新生的国家,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

那么,自己呢?

1945年8月的重庆,南山徐家大院的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钟摆的滴答声,与窗外零星炸开的烟花声、此起彼伏的欢呼喧闹形成尖锐的割裂。徐渊凭窗而立,他望着山下漫山遍野的灯火——那是人们庆祝抗战胜利的光,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反倒让重庆秋夜特有的浓厚雾霭,仿佛顺着窗缝渗了进来,将他的内心紧紧包裹,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凉与沉坠的沉重。

书桌上,两封字迹迥异的信函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两道截然不同的溪流,在这张平整的桌面上流淌而过,并于桌心处交汇成一条若隐若现、难以跨越的天堑——而这条鸿沟所代表的意义深远无比:它不仅象征着那个即将被撕裂开来的特殊年代已然迫近;更昭示了一场翻天覆地之变革已如箭在弦上般蓄势待发!

位于左侧的那封信函源自南京方面,其所用纸张乃是一种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特制笺纸,显得颇为贵重且神秘莫测。信封上的文字更是经过精心雕琢而成,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出对收件人徐渊的高度赞赏之意。信中的言辞可谓是不吝赞美之词,诸如“实业救国,功勋卓着”等溢美之辞充斥其间,甚至还打算赐予这位“大人物”一枚“国民政府一等爱国勋章”以作表彰和奖励。从这些字句当中不难看出,寄件方的那些国民政府高层似乎有意通过这种方式来极力拉拢并稳固住自己,好让他继续死心塌地地依附于这艘摇摇欲坠、四处漏风漏水的老旧破船之上。

再看右侧摆放着的另一封信,则显然出自延安地区某位亲密朋友之手。此信使用的并非什么华丽昂贵的信纸,而是一张朴素洁白的麻布纸张,但正是这样简单质朴的材质反而给人带来一种别样的亲切感。纸上的字体虽然算不上工整美观,但却充满了真挚诚恳之感,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往昔岁月的深深怀念以及对彼此间深厚友谊的珍视之情。此外,信件之中还隐约提到了关于将来国家建设发展的宏伟规划构想,可以说是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好画卷。然而与此同时,字里行间又隐隐约约地暗示出存在某种无法逾越的阶级界限,使得徐渊这个收件人不禁心生顾虑,有些事情实在不便深思下去……

指尖拂过两张纸页,徐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内心的风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一个问题如同惊雷般反复炸响:留下,还是离开?

他太清楚了,这不是一道可以拖延的选择题,而是必须即刻作答的生死命题。留下,就意味着要被强行卷入他深恶痛绝的内战漩涡,别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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