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与君共勉(1/2)

徐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诸位,隐蔽支援,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每一个环节都要留好后路——咱们不是要当英雄,是在乱世里,用自己的本事做该做的事。记住,所有行动的前提,是保住徐氏的根基、保住所有人的性命。事不可为,宁可暂停,绝不能暴露!”

“清楚!”众人齐声应命,声音不高,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窗外的山风更紧了,吹动着嘉陵江的涛声隐隐传来——徐氏实业这艘大船,已悄然调转航向,驶入了更深邃、更危险的暗夜,却也在黑暗中,为远方的星火,悄悄递去了一束微光。

管家周培劳按照吩咐将巨大的中国地图拓在墙上,油墨勾勒的省界被徐渊指尖反复摩挲,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前三部分议题落定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揉紧的棉絮,凝得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明白,最后要谈的,是给徐氏实业、给身后成千上万人生死托底的长远棋局。

徐渊站起身,上衣下摆扫过桌沿的铜制镇纸,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地图前,指尖从东北的黑土地划向西南的群山,沉声道:“产业筑基是保当下产能,民生兜底是稳后方人心,隐蔽支援是尽绵薄之力——但这些都不够。真正的狂风暴雨还没到,我们必须把锚抛得更深,把船造得更固。第四部分,长远布局,核心就八个字:战略自保,持续贡献。要确保全面抗战爆发后,我们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成为支撑国家的一根硬脊梁。

“鸡蛋绝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尤其是核心生产线。”徐渊的指尖重重落在重庆、贵州遵义、云南曲靖三个点上,红漆标记的圆圈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高工,贺明,你们俩挑重担。”

高康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俯身盯着地图上遵义的位置,笔尖在图纸上快速标注:“先生放心,重庆主厂明面上继续承接国民政府的民用订单——比如军需被服、普通农具,维持‘合规’形象。但轻武器关键部件的车床、磺胺合成的核心反应釜,我会安排夜间分批拆卸,用‘设备维修’的名义运走,秘密转移到遵义和曲靖的副厂。”

“副厂的伪装得做足。”贺明立刻接话,手里攥着西南地形勘察图,“遵义的厂区外围弄成‘红薯加工厂’,烟囱只在夜间生产时冒烟;曲靖的就伪装成‘小型铁矿选厂’,堆些矿石废料在门口掩人耳目。厂区都挖在山坳里,有天然掩体,就算日军空袭,也不容易发现。”

“物流得彻底独立。”闫涛粗声补充,指节敲着桌案上的物流路线图,“我会设计三套完全不搭边的方案:遵义线走川黔古道的马帮,运‘农具配件’;曲靖线走滇黔公路的商车,装‘矿用机械’;重庆主厂和副厂之间,只用暗号联系,不设任何书面文件。就算主厂被炸,副厂的核心产能也能立刻启动。”

徐渊转头看向李恭俭,语气郑重:“恭俭,财务上要留后手。从下个月起,每月从南洋橡胶园的收益里划拨20%,通过香港‘怡和洋行’的隐秘渠道,存入汇丰银行的私人账户——这笔钱是应急储备金,绝对机密,只有你我知道。一旦国内金融体系崩溃,它就是咱们重启生产、养活员工的最后底气。”

李恭俭扶了扶眼镜,算盘珠噼啪响了几下,沉声道:“我会把这笔钱记在‘海外投资收益’名下,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有人查,也只当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跟官府打交道,得像走钢丝——既要借他们的力,又不能被捆住手脚。”徐渊的目光扫过何茂才与赵琛,两人一个熟稔国内人情,一个精通多方联络,正是合适的人选。

何茂才捻了捻胡须,沉声道:“先生是想拿个‘官方身份’当护身符。我这就安排,从华丰食品厂调拨一批压缩饼干、从药厂调一批磺胺,总共价值五万法币,以‘徐氏实业捐赠抗日物资’的名义送南京——数额不大,但要请《中央日报》的记者来拍张照,高调宣传一下,争取拿到‘战时重要民生物资指定生产企业’的头衔。有了这层皮,将来物资管制时,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保留产能。”

“但绝不能押宝南京。”徐渊语气加重,看向赵琛,“西南是地方实力派的地盘,刘湘在四川要扩军、龙云在云南要发展,他们都缺实业支撑。赵琛,你多跑几趟成都、昆明。”

赵琛点头,指尖在西南军阀势力图上轻点:“我明白。给刘湘的部队送一批改良的农具,帮他的兵工厂建个小型修械所,解决步枪维修的难题;给龙云的云南讲武堂供应一批耐储存的罐头食品——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换他们的默许:咱们在四川、云南的产业,他们不插手、不摊派,关键时刻还能帮着挡挡南京的指令。咱们要的是夹缝里的独立生存空间,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最后,是技术——这才是咱们能长期立足的根本。”徐渊的目光落在石志坚、米复等技术专家身上,又转向吴观正,“观正,你之前报的清华、北大、南开酝酿南迁合组西南联大的情报,太关键了,这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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