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刮目相看(1/2)

一九三五年三月三十日,午后,南京,徐氏实业招待处别院,静室。

“厚生武术交流会”圆满落幕,“龙虎榜”与“宗师会”的余热尚在南京城上空盘桓。别院内,香茗余温未散,南北诸位宗师——杨澄甫(太极拳)、王芗斋(形意拳)、叶问(咏春拳)、张其维(查拳)、杨禹廷(吴氏太极)、郭长生(劈挂拳)等人即将启程离去。临行前,徐渊以送别为名,邀请诸位至静室品茗,并提出“以武饯行,搭手留念”的雅意。在众人眼中,这位慷慨资助国术、自身也似是爱好者的实业巨贾,此举不过是余兴未了,不便推脱。

静室清幽,蒲团散布。徐渊依旧气息平和,笑容温润,不露丝毫锋芒。

午后的阳光透过静室的雕花窗棂,斜斜落在青石板地上,映出蒲团边缘的暗纹。茶炉上的紫砂壶冒着细弱的白汽,氤氲的茶香里,徐渊起身时素色练功服下摆轻扫过蒲团,指尖还沾着茶盏温热的触感。他看向首位的杨澄甫,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方才提议“搭手留念”,真只是临别前的风雅之举。

“杨先生精研太极数十载,晚辈早想请教推手的真谛。”徐渊右臂微抬,腕骨放松,正是太极推手的起手式。杨澄甫含笑起身,掌心覆上徐渊腕部——入手是温凉的触感,对方手臂似无骨般柔软,他心中暗忖“果然是爱好者的架子”,便依太极规矩,以丹田催动松沉劲,想顺势将徐渊的手臂带向外侧,教他体会“掤捋挤按”中的“掤”字诀。

可劲刚触到徐渊腕骨深处,杨澄甫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那股他自恃精纯的沉劲,竟似被一片温软却无边的水域包裹,既推不动,也卸不开,反而有股绵长的反劲顺着他的小臂往上爬,像是长江涨潮时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裹着他的气血往丹田涌。他下意识地想收劲调整,掌心却觉徐渊的劲路微微一转,原本“泥牛入海”的沉劲竟被引着绕了个圆,最后轻轻落在自己的肘弯处——不疼,却让他数十年的功力像打在了棉花上,连带着站姿都微微晃了半寸。

杨澄甫迅速稳住身形,脸上笑意不变,收回手时指腹还在摩挲方才接触的位置,仿佛在回味那股深不见底的掤劲。“徐先生这劲,比我早年在北平见的太极老辈还要圆融。”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惊色——这不是爱好者的“照猫画虎”,是真正把“松沉”练到骨子里,还多了份他看不懂的“藏劲”,就像长江水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掀翻大船的力量。

众位国术宗师相视了然,也是惯性思维作祟,先前倒是都没有料到徐渊手段不凡。

王芗斋没等徐渊开口,便已起身。他身形不高,却往那里一站,周身气息便凝了起来——意拳练的是“神意”,讲究“以意导力”,搭手前先以气势压人。徐渊刚抬臂,便觉对面的空气似被无形的网罩住,王芗斋的目光像两道锐刺,盯着他的肩颈,想从他的细微动作里找出劲路的破绽。

两人手臂将触未触时,王芗斋突然沉喝一声,右拳微收,小臂绷直,正是形意拳的“崩拳”起势——他不按常理推手,直接以刚劲试探,想逼徐渊露出真本事。拳风刚到徐渊腕前三寸,徐渊腕部却像柳枝遇风般轻颤,只转了半寸,掌心便贴在了王芗斋的拳面上。

那一瞬间,王芗斋只觉一股“空劲”裹住了他的崩拳。他本以为对方会硬接,或是卸力,可徐渊的劲却像海绵,刚劲撞进去便没了着力点,反而有股若有若无的吸力,顺着他的拳臂往丹田扯。他想收拳变招,却发现重心已偏,左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背倏然冒了层薄汗。

“好一个‘吞劲’。”王芗斋猛地收势,后退半步站稳,看向徐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他练浑圆力几十年,从未遇过这样的对手——对方根本没跟他拼劲,而是提前预判了他的神意,用一股“虚无”的劲路把他的浑圆力化得干干净净。“徐先生的神意,藏得比北平的胡同还深。”他抱拳道,指尖却在暗中捏了捏小臂——那股被“吞”掉的劲,到现在还让他臂骨隐隐发麻。

“徐先生,得罪了,我也来试试!”告罪一声,叶问起身时动作极快,咏春讲究“快、准、狠”,他没多余的寒暄,左掌护在胸前,右拳微屈,肘尖贴肋,正是“摊打”的起手式。“徐先生,咏春的寸劲短快,您多担待。”话刚落,他右拳便如弹丸脱手,小臂不动,拳面却突然往前突进三寸,寸劲爆发时带起的风,吹得徐渊胸前的衣襟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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