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回响与周到安排(1/2)
徐渊的请柬与公告如同一颗惊雷,炸响在中华武林的每一寸土地上——原本平静的江湖,瞬间被搅得沸腾,无论是隐于山野的拳师、开馆授徒的名家,还是初出茅庐的弟子,心头都燃起了奔赴南京的热望,议论声从祠堂的供桌旁、练功房的木桩边、山间的草庐里,蔓延到了每一条通往金陵的路上。
河北深县的群山深处,某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炊烟在晨雾中袅袅升起。村东头的一间茅草庐里,拳师赵云鹤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身前的青石案上,摆着一套磨得发亮的拳谱。弟子捧着卷边的《申报》与一封未拆的请柬,轻手轻脚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案上。赵云鹤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报纸头版的“厚生武术交流会”上,指尖划过“七万大洋奖金”“宗师会论道”的字样,久久沉默。他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眼底,先是泛起一丝微光,随即渐成波澜——隐居十年,他守着师门的拳理,却也苦于无人交流,早已忘了“见天地”的滋味。良久,他抬手拿起请柬,指尖触到洒金宣纸的温润,对弟子轻声道:“五千大洋、七万大洋,皆是外物。可天下宗师齐聚,诸家拳理碰撞,这才是百年难遇的机缘。收拾一下,带两套换洗衣物,随我去南京——不为争名,只为看一眼各家所长,把师门的拳,融一融。”弟子闻言,喜出望外,转身就去收拾行囊,草庐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青石案上的拳谱上,映得字迹愈发清晰。
广东佛山的一条窄巷里,“咏春堂”武馆的木桩声“砰砰”作响,年轻弟子们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打木人桩,肌肉上的汗珠顺着脊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馆主突然拿着一份《大公报》,大步流星走进来,“啪”地一声拍在木桩旁的八仙桌上,声音洪亮如钟:“都给我停一停!看看这个!”弟子们围拢过来,目光落在报纸上的奖金数字上,眼睛瞬间亮了。“五千大洋!”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喊出声,“够娶媳妇、盖房子了!”馆主瞪了他一眼,却也难掩笑意:“没出息!就算拿不到金奖,去南京跟北派的查拳、形意门的高手过过招,看看太极的柔、八卦的活,这辈子也值了!”话音刚落,几个练得最好的弟子当即拍着胸脯报名:“馆主,我去!”“我也去!”他们围在桌前,拿着毛笔,一笔一画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咏春门下,梁挺”,“洪拳传人,陈阿牛”……字迹虽不甚美观,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山东冠县的查拳武馆里,张其维看着弟子们练“弹腿十八式”,腿风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尘土。他把《北平晨报》递给大弟子,缓缓道:“徐老板办的不是擂台,是‘武林的镜子’——你练得好不好,跟别人一比就知道。别盯着那点奖金,去南京看看,北派的劈挂、南派的咏春,怎么把‘劲’用得那么巧,回来教给师弟们。”大弟子握紧拳头,用力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把各家的好东西学回来!”说着,便去收拾自己的查拳拳谱,把常用的拳套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袱里。
四川峨眉山下的一间草庐,隐士拳师梁乃崇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拳架,弟子捧着请柬赶来,喘着气道:“师傅,南京的厚生武会,请您去演武!”梁乃崇抬头,看了一眼洒金请柬上的“强国强种”四字,放下树枝,指尖在地上的拳架上轻轻一点:“我练了一辈子腿法,只知道‘踢得快、踢得狠’,却不知外家的腿,能不能接内家的劲。去看看也好,跟太极宗师讨教讨教,什么是‘以柔克刚’。”
北平的一家茶馆里,几个穿着朴素的武人围着一张桌子,手里传看着《益世报》。“你们说,这徐老板真能把杨澄甫、王芗斋都请来?”一个练戳脚的拳师问道。旁边练形意的老者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一千大洋的车马费,加上‘论道’的名头,哪个真正爱拳的能拒绝?我年轻时跟程有信交过手,他的八卦掌‘走如游龙’,这次能再看一眼,死也瞑目了!”
通往南京的火车上,更是成了“移动的武馆”。硬座车厢里,挤满了各色人等:有几个精壮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外家硬功的,手里攥着粗布包袱,里面是拳套与护具;穿长衫的中年文士,手指修长,坐姿端正,气息渊渟岳峙,偶尔抬手端茶,手腕转动间,竟藏着太极“云手”的韵味;角落里,两个道士装扮的人,穿着青色道袍,正低声讨论着“武当剑的点刺之法”;靠窗的位置,一个僧人盘腿而坐,双手结印,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稳,仿佛与车厢的嘈杂隔绝开来。
车厢过道里,几个年轻拳师耐不住性子,竟当场练了起来。一个练轻功的汉子,脚尖在车厢地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到另一头,落地时悄无声息,引得旁人惊呼:“好一个‘八步赶蝉’!”另一个练形意的弟子,站在过道中央,扎了个“三体式”,一拳打出,低喝一声“崩!”,拳风虽弱,却让旁边的乘客感觉到一股沉稳的力道。有人拿出拳谱,借着窗外的阳光翻看;有人低声吟唱着拳法口诀:“八卦掌,走为先,收即放,去复还……”;还有人争论着“明劲”与“暗劲”的区别,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引得整个车厢的人都参与进来,连卖茶水的列车员,都停下脚步,听得入了迷。
火车汽笛长鸣,车轮滚滚向前,载着满车厢的武者,驶向南京——他们中,有人为了五千大洋的奖金,有人为了与名家过招,有人为了探寻拳理的真谛,有人只是单纯想“见一见天下英雄”。但无论初衷如何,他们的脚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场即将到来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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