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进步的模式(1/2)
在二十世纪30年代的中国,买办资本如同密网般笼罩着工商业领域——彼时的市场里,几乎所有实业都绕不开洋行的掌控:大到工厂运转的核心机床、矿山开采的重型设备,小到生产所需的精密零件、日常流通的洋布洋皂,全依赖洋行从海外装船运抵;一旦洋行因时局或利益断供,无数车间便会立刻陷入“无米下锅”的停工困境。
更甚者,多数买办为求“省心”,直接从国外聘请“监工”管理中国工人——这些监工只懂按流程发号施令,对机械原理、生产逻辑绝口不提,中国工人只能像木偶般重复操作,稍有偏差便会遭遇呵斥与惩罚,始终被隔绝在技术核心之外。
而买办们的利润,全靠洋行给出的“差价空间”和独家代理的渠道垄断,至于“掌握技术”“自主生产”,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费时费力的“无用功”,每一艘载满外国货的轮船到港,都是他们账本上利润暴涨的信号,欢呼声响彻码头。
徐渊却在这片“依赖”的泥潭里,走出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他从海外“进口”的,从不是能直接变现的成品货物,而是能让中国实业扎根的“再生产能力”——他花重金聘请的外籍专家,身份从“监工”变成了“教官”,且挑选标准极为严苛:技术过硬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会教、愿教。这些专家的核心使命,不是盯着工人干活,而是把机械构造、加工工艺、设备维修的知识掰开揉碎:白天在车间里手把手带学徒,拿着图纸讲解零件的尺寸精度为何重要,握着扳手示范如何校准机床;晚上则在临时课堂上,用简单的绘图和公式,教中国技术人员看懂进口设备的设计原理。
徐渊要的从不是“能用外国设备”,而是“能造中国设备”,是让技术真正“内化”到中国人手里——他的机械厂特意开辟了一间“拆解研究室”,里面摆满了拆解到零件的进口设备,技术人员白天跟着专家学习,晚上就围着这些零件测绘、分析材质,反复试验不同的钢材配比和加工温度,哪怕一次仿制失败、两次精度不够,也从不停歇。
当其他买办在码头为外国货轮举杯时,徐渊常站在自己的机械厂车间里,看着工人手里刚下线的关键备件——可能是一个适配进口机床的齿轮,也可能是一个替代外国零件的阀门——零件的尺寸、精度与原厂别无二致,是中国工人靠自己的双手和学到的技术造出来的。
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工人们互相传阅备件时眼里的光,而徐渊的欣慰,远比买办们看到利润时更沉、更实:他知道,这一个小小的备件,就是中国实业摆脱依赖的一步,是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重要的“底气”。
在这个国家工业主权近乎旁落的时代,外国资本把持着核心技术,欧美标准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中国工业的脖颈上——从机器设备的设计规范到零件的尺寸精度,从生产流程的操作准则到成品的质检要求,无一不唯西方马首是瞻。
中国企业想要生产,就得花钱购买外国的技术许可;想要合格,就得按照欧美标准一点点校准,哪怕那些标准与中国的原材料特性、气候条件、实际使用场景格格不入,也只能被动遵从。而徐渊,就在他以实业为根基的商业帝国内部,掀起了一场没有硝烟、悄无声息的“主权收复”——这场“收复”无关呐喊与旗帜,只藏在车间的图纸上、工人的操作里、实验室的试验数据中,从技术、人才到标准,一步步将工业的“话语权”重新攥回中国人自己手中。
他用实打实的培养体系,打破了“中国人驾驭不了现代工业”的偏见。在他的工厂里,没有“中国人学不会精密技术”的定论,只有系统化的培训流程:学徒从认识工具、看懂基础图纸开始,跟着资深技师在机床旁反复练习,从打磨一个简单的螺栓到操作复杂的车床;技术人员则要深入学习机械原理,参与设备的拆解与组装,甚至被派去跟外籍“教官”一起分析生产中的故障。
曾经有个来自乡下的学徒,初到工厂时连游标卡尺都不会用,在徐渊的培养体系里,他跟着师傅学了一年多,不仅能熟练操作进口精密机床,还能根据生产中的实际问题,对零件的加工工艺提出优化建议。这样的例子在徐渊的企业里比比皆是,他们用双手证明,只要有科学的培养方法,中国人不仅能驾驭现代工业,还能把技术用得熟练、用得精准。
这股从车间里生长出的力量,也悄悄瓦解了当时弥漫的技术神秘感与民族自卑心。那时候,不少人提起外国工业技术,总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敬畏,觉得那些精密的机器、复杂的工艺是中国人永远摸不透的“黑箱”,甚至有人因此觉得“中国天生就做不好工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