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造血/引智”计划(1/2)
忙完这些,徐渊把名单和合同细则叠在一起,用铜镇纸压住。窗外的雾气彻底散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纸上,把“技术顾问”“培训目标”这些字照得发亮。他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摇电话机(1934年山城的电话多是手摇式,需通过总机转接),转了两圈摇柄,对着话筒说:“接人事科,让王科长明天把所有欧美技术人员请到小会客厅,我要亲自跟他们谈合同——记住,把咱们的诚意讲透,别省话。”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名单上的“汉克·密尔顿”们,心里有了底:钱给够、尊重给足、目标明确,这些“火种”,一定能留住。而只要火种不灭,他的工业巨轮,就有了真正能驱动的引擎。
除了需要留住最初这批跟随“大采购”计划而来的欧美技术骨干外,徐渊的思考并未止步。他清醒地认识到,“输血”终有尽时,唯有自身具备“造血”能力,方能支撑起一个民族的工业脊梁。由此,一个庞大而系统的人才培养计划——“基石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徐渊在视察工地和工厂时,曾经目睹了成千上万的劳动者凭借血肉之躯与简陋工具拼搏的场景。他对此感慨道:“民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满大街都是渴望活下去的力气。他们能肩挑背扛,能挥汗如雨,但其中能看懂图纸、操作机床、维护电机的人,堪称凤毛麟角。这不是人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我们与工业强国之间的差距,不仅是机器,更是操纵机器、理解机器、创造机器的人。这种‘结构性智识缺失’,是扼住我们工业化咽喉的最大瓶颈之一。”
他进一步意识到,单纯依赖传统的师徒相传,效率太低,知识边界也过于狭窄,无法满足现代化大生产对标准化、规模化技术人才的需求。因此,他下定决心:“必须建立我们自己的、系统化的‘造血’机制,这比买来十座最先进的工厂更为根本。我们要开的不是一两所学校,而是一条让千万普通青年得以跻身现代工业文明的晋升通道。”
首先可以搞速成班,“突击队”培养模式。主要面向识字、具备学习能力的退伍军人以及有一定悟性的年轻工人。招募告示可以贴满了各大城市和徐氏旗下的工厂,口号是“学一门手艺,安身立命;练一身本领,报效国家”。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每天学习训练长达10-12小时,课程高度浓缩,摒弃一切虚文。例如,车工班专注于识图、测量、刀具选择与各类车削操作;电工班则强攻基础电路、电机原理、故障排查与安全。3-6个月后,通过严格考核的学员,将如同一支支“技术突击队”,被成建制地输送到新建的工厂、矿山和铁路工地,迅速填补基层技术岗位的空白,确保买来的设备能第一时间转起来。
其次就是建立正规技工学校,这不仅是培训机构,更是徐氏实业体系的“黄埔军校”。校址需要特意选在大型机械厂旁,校训定为“手脑并用,知行合一”。招收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优秀青年,学制1-2年。入学需经过严格的文化课和简单逻辑测试,确保生源质量。课程设置上除系统理论外,更强调“真刀真枪”的实践。学生需要在校办工厂里,从加工一个合格的螺丝开始,直到最终能独立组装、调试一台小型机床或内燃机。
还要在教材与师资上下功夫——博采众长,再加以本土化再造!
急需成立专门的“技术编译局”,首要任务是将随设备海运而来的数以吨计的技术手册、操作规范和维护指南,快速、准确地翻译成中文。但这并非简单照搬,徐渊的要求是每一本教材,都必须加上自己的案例、注释和心得。欧美标准固然要学,但更要结合当前国内现有的材料、工艺和使用环境进行改编——后来由此诞生的《徐氏机械工学讲义》、《实用电工技术》等,语言通俗,插图丰富,成为了广受欢迎的经典教材。
徐渊的计划里,师资队伍最终会构成一个有趣的“三结合”模式。一部分为高薪聘请留用的欧美工程师,负责传授最前沿的标准、理念与思维方式。一部分是那些从欧美、日本学成归来的工程师和学者,他们既有理论高度,又了解国情,是沟通中西技术的桥梁。还有一部分是以极高待遇从全国各地请来的“匠人”、“老师傅”。他们或许不懂微积分,但对手中工具的掌控和工艺的理解已臻化境,他们的经验、窍门,被系统地整理记录,融入教学,可以避免了“绝活”失传。
这个混乱而又炽烈的国家没有这么多时间慢慢积累了,所以要保证理论与实践结合——工厂即课堂,作品即答卷。技工学校和主要工厂在物理空间和管理体系上紧密融合。学校的学生是工厂的“预备役”,工厂的难题是学校的“研究课题”。学员定期进入生产线顶岗实习,其作品——一个零件、一套组装件,只要通过质检,就能直接用于实际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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